第二日晚上,李家軍軍營。
想起昨日李瓊英叮囑的話。
路開霽給松連使了個眼色,低聲吩咐,“去叫人在外面林子里集合。”
“是!”
松連點點頭走出去,一副要回去睡覺的樣子。
為了保密,他一整天都在琢磨要帶誰。
最后選了最開始跟著他們將軍的一隊五十人。
一群人大半夜被叫醒,困得腦子疼,縮個脖子擠眉弄眼的就跟出來了。
一個個餓的肚子直叫,捂著肚子茫然的放輕腳步,跟賊一樣鬼鬼祟祟地順著陰影走。
“啥事啊?大晚上叫俺過來!”
“好像有啥大事,別多嘴,跟著就完了!”
“也是,都餓得沒肉了,賣也賣不出去!”
“噓!”
聽他們討論得離譜,松連回頭瞪他們一眼,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聲音小點。
等帶著人到地方,看到路開霽,一群人頓時精神了,自覺閉嘴,眼神亮起來。
每次看到小將軍,總能有點好東西。
難道這次又是從哪打了獵物,他們出來偷偷吃獨食了?
還有那想多的,看看軍營,又看看路開霽,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震撼道,“將軍,你終于打算反了嗎?”
“什么?是因為這個叫咱們出來的嗎?”
“靠,我看早該反了他娘的,天天連口稀飯都喝不飽,那皇帝兒子還山珍海味地吃,香味飄得到處都是,是饞誰呢?”
這話一出,原本沒起心思的,也憤憤不平起來,怒罵道。
“就是,還說咱大將軍通敵,通他大爺的敵!大將軍真想反,還需要去聯合外面那群韃子?”
“小將軍,您說咱從哪打進去?是不是要擒賊先擒王?”
其中一人沖著不遠處閃著零星火光的軍營,躍躍欲試地比劃著手腳,像是一聲令下,就能馬不停蹄沖過去的樣子。
沒等路開霽說話,松連咬牙給重點帶歪話題的那幾個人,一人一個大逼斗。
“老子叫你造反!造反造反,你們腦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反是那么好造的嗎?飯都吃不起了,你們靠什么造反?!”
“大小姐搞了一批糧食來,今晚是叫你們去搬糧食的!”
被打的人本來還在齜牙咧嘴的不服氣,一聽這話,頓時眼都瞪大了。
“不可能吧?!你說誰搞了糧食?”
“大小姐?大將軍都被流放了,大小姐一個姑娘家,沒嫁給景王都得哭死了吧?”
“還有外面世道那么難混,大小姐就是有錢,也買不到那么多糧食吧?”
松連被他們跟倔驢一樣的犟種性子,氣的指著他們罵道,“不信是吧?明天的糧食你們都別吃!”
“那哪能不吃啊!我們就是說說,嘿嘿。”
“別生氣啊,我們沒說不信!大小姐那么厲害,肯定能弄來……”
“都閉嘴!時間不多,快去快回,留點口水用來搬糧食吧。”
路開霽威嚴的聲音不大,卻一下讓整個林子都安靜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強壓下心底的忐忑和微弱的期待,跟在他后面走到了山洞前。
黑漆漆的山洞,離軍營已經有好幾里地。
今晚沒有月亮,全靠路開霽天生能夜視的眼睛帶路。
他腳步堅定舉起火把,走進山洞去。
完全沒考慮過人李瓊英只是說說,其實做不到這種事。
昏黃的火光照進山洞的是一瞬間,一群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一大包一大包的麻布袋堆滿了大半個山洞,剩下的地方,全是各種蔬菜,水果和肉,還有一大桶一大桶的清水!
“額的老天爺啊,俺不是在做夢吧?”
其中一人猛地扇自己一巴掌,力氣大的聲音在山洞里回響,晃蕩好幾聲才停止。
其他人不敢動,路開霽率先上前解開兩個袋子。
里面裝了白花花的大米,全是去了殼的精米,還有不知道磨了多少遍,才那么細白的面粉。
再往前走幾步,打開袋子,里面裝的是做好的饅頭和大餅。
路開霽內心震撼,手指都有些微微發抖,將袋子緩緩打結系好,才看向圍了一圈,激動的臉上五官都變形的下屬。
故作嚴肅道,“還看什么?快搬啊!”
瓊英心細,在山洞口給他們準備了很多鐵質的推車。
一開始他還在想有多少東西,要用到那么多車,現在看完感覺那些車完全不夠,幾十個人可能得跑個好幾趟!
但這一山洞的東西,足夠他們幾萬人飽飽地吃上三四天了!
想起瓊英叮囑讓他千萬別省著,她那每天都能供應很多。
讓他把李家軍,尤其是沒動搖的那波人全都喂壯實點,省得之后匈奴來人,因為體虛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路開霽心里一陣暖意,還夾雜著濃烈的自豪和愧疚。
她那么好,他好像更配不上了……
一群人沒他想的那么多,聽到這句話,嘴都要笑地咧到耳后根了。
擼起袖子分工明確的五人一隊,負責不同物資的搬運,一邊搬一邊不停地感慨。
“還得是大小姐,這得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才能拿得出來這些東西吧?”
“哎,老張,你剛才不是還說大小姐做不到嗎?”
“嗨,那都是我胡說八道,以后我一天拜三次大小姐!希望她能保佑我每天吃上這些好東西!”
路開霽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拍拍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眼神平靜卻有威懾力地警告道,“出去之后別亂說話,尤其是瓊英的名字!”
“有人問的話,就說是我弄來的東西!”
“是!”
大家異口同聲地喊道,喊完后拉著車出去低聲討論,“是不是景王那邊?”
“肯定是!除了他還有誰對咱們將軍一家不懷好意?”
“要我說,這糧食就不該分給那些墻頭草!”
“你說得輕巧,到時候餓死了人算你頭上?”
一群人壓低聲音,吵吵鬧鬧地來回搬了三趟,才把山洞搬完。
之后氣喘吁吁的,一人吃了五個有肉有菜的中式饅頭漢堡加餐,各自捂著吃撐的胃,幸福的回營帳休息了。
第二天中午,一陣濃郁混著香料的肉香,隨著冷風瞬間傳遍了整個軍營。
訓練場上有氣無力揮舞胳膊的人,頓時哀嚎出聲。
“夠了!我受夠了!新來的將軍也太過分了!”
“他娘的,有好吃的不能自己躲著吃嗎?非得弄出來饞俺們!”
“不對啊!你看看那風飄過來的方向!好像是炊事營那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