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超坐在洗手臺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銀行到賬通知。
剛剛，洛星河承諾的另外五十萬靈石，一分不少地打進了他的匿名賬戶。
數字后面跟著的一串零，晃得他眼暈。
“真打來了……”他喃喃道。
郭豪湊過來看了一眼，嗤笑一聲：“看來洛星河雖然不甘心，但還算守信。”
“守信個屁。”李暢喆撇嘴：“他這是覺得錢能解決一切。這錢你打算怎么辦？”
陳超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后關掉手機，從洗手臺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捐給嫣然天使醫院，能救不少孩子。就當是洛星河做點人事了。”
郭豪點點頭，這個處理方式他贊成。
“不過……”他話鋒一轉，：洛星河不會就這么算了。他花了這么多錢，最后只得到一個筑基初期的結果，肯定懷疑是系統出了問題，或者我們動了手腳。”
陳超心里一緊：“那怎么辦？”
“靜觀其變。”郭豪說：“比賽馬上開始了，我們先去看王令的比賽。有什么情況，現場再說。”
三人離開衛生間，朝A區候場區走去。
走廊里已經擠滿了人，各校的參賽者和帶隊老師都在做最后的準備。
廣播里傳來主持人的聲音，提醒參賽者按照編號進入對應的對戰區。
陳超踮起腳，在人群中尋找王令的身影。
很快，他在A區角落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王令正靠在墻邊，手里拿著一包干脆面，小口小口地吃著。
“王令！”陳超擠過去：“馬上該你上場了吧？”
王令抬頭，看了眼手環上顯示的時間：“嗯，兩點十分，E-03對戰臺。”
“對手是誰？”李暢喆問。
“松海三中，李浩然。”王令報出名字，語氣平淡。
陳超趕緊掏出手機查資料。
這是郭豪提前做好的功課，收集了所有可能參賽者的信息。
“李浩然，筑基中期，主修劍法，去年市青少年劍術大賽八強……”
他念著資料，眉頭漸漸皺起：“令子，這對手不弱啊。”
筑基中期對筑基初期，理論上差了一個小境界。
而且對方還是劍術專精，實戰經驗豐富。
王令只是淡定的嗯了一聲。
陳超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樣子，突然想起剛才掃描儀顯示的結果。
筑基初期。
如果這個結果是真的……
“令子，要不……”陳超猶豫了一下：“要不咱們認輸吧？反正就是個交流賽，輸贏不重要。”
他是真擔心。
萬一王令真的只有筑基初期的修為，對上筑基中期的劍修，很可能會受傷。
雖然他知道王令有些特別的手段，比如那個護身符，比如偶爾展現出的詭異好運……
但那是比賽，規則限制下，很多手段用不了。
王令看了陳超一眼，搖搖頭：“沒事，正常打就行。”
其實王令內心看到陳超三人為了自己的事那么費心，還是有些感觸的。
但只是一個小比賽，問題不大。
王令說完，就直接朝對戰臺方向走去。
陳超想跟上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住了：“同學，參賽者通道，閑人免進。”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王令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怎么辦？”李暢喆急道：“王令要是真打不過怎么辦？”
郭豪盯著通道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們去觀眾席。E-03臺在哪個位置？”
“B區看臺，第三排那邊視野最好。”陳超想起孫蓉剛才說的位置，“孫蓉也在那兒。”
“走。”
……
B區看臺，第三排。
孫蓉緊張地握著手里的能量飲料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的E-03對戰臺。
臺子不大，約二十米見方，地面鋪著特制的緩沖材料，四周有透明的靈力護罩，防止戰斗余波傷到觀眾。
此時臺上已經站著一個穿松海三中校服的男生，身材高挑，手持一柄制式訓練劍，正在做熱身動作。
正是李浩然。
“蓉蓉，別緊張。”旁邊傳來九宮良子的聲音。
孫蓉轉頭，看到九宮良子和卓異不知何時坐到了她旁邊。
“九宮學姐，卓異學長。”她小聲打招呼。
“來看王令比賽？”卓異笑道：“放心，他沒問題。”
孫蓉點點頭，但握著瓶子的手還是沒松開。
她其實不是擔心王令會輸。
她是擔心……王令會暴露。
雖然她不知道王令的真實實力到底有多強，但如果王令在比賽中不小心用了超出筑基初期的力量，被裁判或者監控系統發現，那就麻煩了。
“比賽要開始了。”九宮良子指了指臺下。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法器傳遍全場：
“E-03對戰臺，第六十中學王令，對陣松海三中李浩然。雙方準備——”
王令從通道走出，慢慢走上對戰臺。
他還是那身校服，沒換戰斗服，手里也沒拿武器。
李浩然皺了皺眉：“同學，你的武器呢？”
王令想了想，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沒開封的干脆面：“這個。”
李浩然：“？？？”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哄笑。
“他拿干脆面當武器？”
“這是在搞笑吧？”
“六十中是不是沒人了，派這么個奇葩出來……”
陳超在觀眾席上看得著急：“令子搞什么啊！至少拿把訓練劍吧！”
郭豪卻若有所思：“也許……他有自己的打算。”
臺上，裁判也看不下去了：“王令同學，比賽規定可以使用制式武器，你確定要用……零食當武器？”
王令點頭：“嗯。”
裁判嘴角抽了抽，但規則里沒說不讓用零食，他只好宣布：“比賽開始！”
話音剛落，李浩然動了。
他腳步一錯，身形如箭般竄出，手中訓練劍劃出一道寒光，直刺王令胸口！
這一劍速度極快，角度刁鉆，顯然是練過無數遍的殺招。
觀眾席上響起驚呼。
孫蓉下意識捂住嘴。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令往旁邊挪了一步。
就一步。
不多不少，正好避開劍尖。
李浩然的劍擦著他的衣角刺空，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巧合？”李浩然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不信邪，再次出劍。
這次是三連刺，劍影如雨點般籠罩王令上身要害。
王令又動了。
他向左挪了半步，向后撤了一步，然后側了側身。
三劍全空。
動作幅度都很小，但每次都精準地卡在劍勢的間隙，以最小的移動避開攻擊。
觀眾席安靜了幾秒，然后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這步法……”
“不像是巧合啊！”
“但他身上確實只有筑基初期的靈力波動……”
李浩然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對手，可能沒那么簡單。
“你練過身法？”他問。
王令搖搖頭，撕開干脆面包裝袋，拿出一片放進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對戰臺上格外清晰。
李浩然額頭青筋跳了跳。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找死！”他低喝一聲，體內靈力爆發，劍身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松海三中的招牌劍法——金鋒劍訣！
劍勢陡然加快，每一劍都帶著銳利的破空聲，靈力附著在劍刃上，讓攻擊范圍擴大了一倍不止。
這次王令沒法再靠小幅度移動躲開了。
但他也沒硬接。
他……開始繞著對戰臺跑。
不是那種狼狽的逃竄，而是一種很有節奏的跑動，腳步輕盈，速度不快不慢，但總能卡在李浩然劍勢轉換的瞬間改變方向。
李浩然追著他刺了十幾劍，愣是沒碰到衣角。
“你只會跑嗎？！”李浩然氣得大喊。
王令邊跑邊吃干脆面，抽空回了句：“嗯。”
李浩然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觀眾席上已經笑成一片。
“這打法也太騷了！”
“跑跑流？沒見過啊！”
“但他跑得確實有章法，每次轉向的時機都恰到好處……”
陳超在觀眾席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王令身體素質好，但沒想到好到這種程度。
筑基中期的劍修全力追擊，居然連衣角都摸不到？
“郭豪，你看出來了嗎？”他小聲問。
郭豪推了推眼鏡，眼睛盯著王令的步法：“每一步的落點都經過計算。他在利用對戰臺的空間，制造對自己有利的距離和角度。這不是亂跑，是戰術。”
“戰術？”李暢喆懵逼，“邊跑邊吃干脆面也是戰術？”
“可能……是吧。”郭豪也不確定了。
臺上，李浩然已經追得氣喘吁吁。
金鋒劍訣對靈力消耗很大，他本來打算速戰速決，沒想到對手根本不接招，就這么拖著他跑。
再這樣下去，不等他傷到王令，自己就先靈力耗盡了。
“你給我站住！”李浩然停下腳步，劍尖指向王令，“是男人就正面打！”
王令也停了下來，站在對戰臺另一角。
他看了眼手里的干脆面，還剩半包。
“吃完。”他說。
然后真的就站在那兒，一片一片地吃了起來。
李浩然感覺自己被當成了空氣。
憤怒沖垮了理智。
他不再講究章法，運起全身靈力，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向王令，劍尖直指咽喉！
這一劍，是搏命的一劍。
裁判已經準備出手干預了——比賽中不允許出現致命攻擊。
但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王令的瞬間。
王令動了。
他左手拿著干脆面，右手輕輕拍在了劍身上。
不是格擋，不是卸力，就是那么輕輕一拍。
“啪。”
李浩然感覺一股詭異的力量從劍身傳來，帶起一種巧妙的震蕩。
他握劍的手一麻，劍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掉在臺邊。
而他自己因為前沖的慣性停不下來，直直朝王令撞去。
王令側身。
李浩然從他身邊沖過，一頭撞在了對戰臺的靈力護罩上。
“咚！”
悶響。
護罩蕩開一圈漣漪。
李浩然貼著護罩滑坐下來，眼冒金星。
全場寂靜。
裁判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吹響哨子：“比賽結束！王令勝！”
觀眾席沉默了幾秒，然后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我靠！剛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就拍了一下，劍就飛了？”
“這是什么手法？”
陳超也看傻了：“令子……這么厲害？”
郭豪皺眉思索：“那一下拍擊的時機和角度都很刁鉆，正好打在劍身最不受力的位置。但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極強的眼力和對時機的把握。而且……”
他頓了頓：“你們注意到沒，王令全程沒動用靈力。”
李暢喆這才反應過來：“對啊！他身上的靈力波動一直維持在筑基初期，一點沒變！”
臺上，王令吃完最后一片干脆面，把包裝袋折好，看向還坐在地上的李浩然。
李浩然晃晃腦袋站起來，臉色復雜地看著王令：“你……剛才用的是凡俗武學？”
王令想了想，點頭。
他確實沒動用靈力，只是用了一點對身體力量的精妙控制。
“凡俗武學也能這么用？”李浩然喃喃道，然后苦笑一聲：“我輸了，心服口服。”
他撿起劍，朝王令抱了抱拳，轉身下臺。
王令也走下臺，回到候場區。
剛進去，陳超三人就圍了上來。
“牛逼啊王令！”李暢喆興奮地拍他肩膀，“那一下太帥了！怎么練的？”
王令“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郭豪盯著他看了幾秒，問：“王令，你剛才……真的一點靈力都沒用？”
“沒。”王令實話實說。
“那你的步法，還有拍劍那一下……”
“練的。”王令說。
這個回答無懈可擊。
修真者雖然主要靠靈力，但也會輔修一些武技強身健體。
王令說自己練過凡俗武學，完全合理。
陳超松了口氣。
看來王令真的是靠技巧贏的，不是隱藏實力。
“下一場什么時候？”他問。
王令看了眼手環：“三點，E-03臺，對F-12。”
“F-12是誰？”
郭豪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臉色變得古怪：“松海實驗附中，劉子軒，筑基后期，主修火系術法。”
陳超倒吸一口涼氣：“筑基后期？差了兩個小境界？”
“而且火系術法范圍大，王令那種跑跑戰術可能不管用了。”郭豪皺眉。
李暢喆急了：“那怎么辦？要不咱們棄權吧？反正贏了一場，不丟人。”
王令搖頭：“不用。”
陳超看著他淡定的樣子，突然有種錯覺。
王令好像……很期待下一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