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的心頭猛地一跳。
交易?
他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迦南學院有什么東西,是能入得了眼前這位年輕斗尊的法眼?
地階斗技?高階功法?
這些東西,以對方丹塔的背景,恐怕根本不缺。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隕落心炎!
蘇千面色不變,心中卻已經(jīng)掀起了波瀾。
“玄燼大師說笑了。”
蘇千擠出一絲笑容,
“我迦南學院地處偏僻,恐怕沒什么能讓大師看上眼的東西。不知大師所說的交易,究竟是何事?”
蘇千這話問得小心翼翼,既是試探,也存了萬一對方要的不是那東西的僥幸。
玄燼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也不繞彎子。
“蘇千長老,我能感覺到,這天焚煉氣塔之下的那東西,現(xiàn)在很不穩(wěn)定。”
玄燼的話,讓蘇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它的能量愈發(fā)狂暴,不出幾年,必然會徹底爆發(fā)。
屆時,整個內院,甚至整個迦南學院,恐怕都會化為一片火海,生靈涂炭。”
玄燼每說一句話,蘇千的心,都沉下一分。
他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沒想到,這位玄大師,還沒進入天焚煉氣塔,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隕落心炎的情況。
不等蘇千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玄燼便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所以,我想問問大長老,可否將這隕落心炎,交易給我?”
“我可以出價,一枚八品丹藥。”
“轟!”
玄燼的話音落下,蘇千的腦子里面,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整個人都懵了,呆立當場。
八品丹藥!
這四個字,蘊含的份量實在太重了!重到讓他一時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八品?
哪怕是中州,能煉制八品丹藥的也并不算多。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拿出八品丹藥?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不僅僅是七品煉藥師,而是已經(jīng)踏入了八品煉藥師的境界?
一個二十歲歲左右的八品煉藥師,斗尊強者?
這……這已經(jīng)不能用妖孽來形容了!
這是怪物!
蘇千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狂跳不止。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空間夾層之中。
兩道蒼老的身影,同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兩人,正是迦南學院的守護者,千木、百烈,人稱“千百二老”。
他們是蘇千傳訊請來,暗中觀察玄燼的。
從玄燼踏入內院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確定了,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斗尊強者。
那股與空間完美契合的波動,做不了假。
如此年輕的斗尊,已經(jīng)讓他們震驚到無以復加。
可現(xiàn)在,當“八品丹藥”這四個字從玄燼口中輕飄飄說出來的時候,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了。
“老家伙,我……我沒聽錯吧?八品?”
千木的聲音通過靈魂傳音,在百烈的腦海中響起,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你沒聽錯,我也聽見了。”
百烈的聲音同樣艱澀無比,
“八品煉藥師……斗尊強者……這……丹塔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個怪物?”
“這等天賦,這等實力,他在丹塔的地位,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高!”
“此人,絕不可得罪!萬萬不可!”
兩人瞬間達成了共識。
與這樣的人物為敵,那不是找死,那是嫌整個迦南學院死得不夠快!
過了好半晌,蘇千才從那巨大的沖擊中,艱難地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干澀地開口。
“玄燼大師……此事……此事太過重大,老夫一人,實在難以定奪。”
蘇千的額頭上,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頭發(fā)。
這個交易,他不敢答應,但更不敢拒絕。
答應了,迦南學院失去了立身之本,天焚煉氣塔將徹底報廢,內院學員的修煉速度會大打折扣。
可若是不答應,得罪了眼前這位大神,誰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來?
雖然對方看起來很和善,但能修煉到斗尊的,又有哪個是善茬?更何況,對方說的是事實,隕落心炎的暴動,是遲早的事。
玄燼似乎看穿了他的為難,并未逼迫。他現(xiàn)在不過是提前打個招呼,種下一顆種子罷了。
隕落心炎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沒幾年,它自己就會鬧出來,到時候,頭疼的就是迦南學院了。
“無妨。”
玄燼擺了擺手,語氣輕松,
“貴院不愿交易,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天焚煉氣塔是迦南學院的立身之本。”
聽到這話,蘇千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對方?jīng)]有直接明搶,已經(jīng)是很給面子了。但玄燼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
玄燼的語氣頓了頓,
“若是未來,那火焰真的暴動,學院無法壓制之時……”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意思,蘇千已經(jīng)聽得明明白白。
到時候,再想拿一枚八品丹藥來換,可就沒那么簡單了。
蘇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多謝玄燼大師體諒。”
“我今日前來,也就是先與大長老打個招呼。”玄燼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這一頁。
“我想先進天焚煉氣塔內看一看,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當然方便!”
蘇千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玄燼大師請自便,在內院之中,任何地方大師皆可去得!”
開玩笑,別說只是進去看看,就算這位爺想在塔里住下,他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那便多謝了。”
玄燼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內院深處那座標志性的黑色巨塔飛去。
直到玄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蘇千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蘇千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濕透了。
他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立刻轉身,朝著空間夾層的方向,低聲傳音。
“兩位長老,請現(xiàn)身一敘。”
空間一陣波動,千百二老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xiàn)出來。
三位迦南學院的最高掌權者,此刻的臉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千老、百老,都聽到了吧?”蘇千看著兩人。
千木和百烈對視一眼,皆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聽到了,聽得清清楚楚。”
百烈嘆了口氣,
“斗尊,八品煉藥師,這西北大陸,什么時候來了這么一尊大神?”
“而且,他說的沒錯,隕落心炎的狀態(tài),確實越來越不穩(wěn)定了。”
千木的臉上滿是憂慮,“按照我們的估算,最多還有三五年,塔下的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可……真的要交易嗎?”
蘇千的語氣里滿是掙扎,
“天焚煉氣塔是我院的根基,若是沒了心炎之力,學院的吸引力將大減,這百年基業(yè)……”
“不交易,若到時候異火封印無法加固,那學院就沒了。”
百烈嘆了口氣,打斷了蘇千的話,
“蘇千,你還沒想明白嗎?”千木看著他,神情嚴肅。
“那位玄燼大師,根本不是在跟我們做交易。他只是在通知我們一個結果!”
“以他的實力,想要強奪,我們三人聯(lián)手,也攔不住!他愿意拿出八品丹藥來換,已經(jīng)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蘇千聞言,身體一震,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是啊,對方根本沒必要跟他們客氣。
那從容不迫的態(tài)度,那輕描淡寫的語氣,都說明了一切。
在他的眼里,整個迦南學院,或許都算不上什么。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蘇千的聲音有些發(fā)虛,他感覺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三人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之后,千木拍板:
“后面先試著加固封印吧,若真有一天封印難以加固,那就讓這位玄大師帶走隕落心炎好了,起碼,能結一個善緣。”
百烈和蘇千兩人嘆了口氣,或許,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