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玄燼從善如流地認錯,然后轉身走到曹穎面前。
曹穎正癡癡地看著他,桃花眼中滿是崇拜。
這就是她的男人。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穎兒,拿著?!?/p>
玄燼拉起她的手,將那枚還帶著溫熱的丹藥放在她掌心,
“有了它,再加上那些準備,吞噬異火,萬無一失。”
曹穎握緊了手中的玉瓶,指尖都在微微發燙。
她沒有說什么肉麻的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卻比那丹雷還要熾熱。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玄空子這時候走了過來,雖然還在努力維持巨頭的威嚴,但看向玄燼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既然丹練成了,也沒出亂子,這事就算過了。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玄燼身后那具銀色傀儡上,壓低聲音道:
“這傀儡之術,回頭你得給丹塔留一份備份。這東西對咱們煉藥師來說,意義太大了。”
玄燼點頭:“沒問題?!?/p>
這種天妖傀的煉制之法,給丹塔也無妨,反正原材料難找,不是誰都能批量生產的。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紫妍突然湊到那具傀儡旁邊,伸手敲了敲傀儡硬邦邦的大腿,發出“當當”的金屬脆響。
“喂,大個子?!?/p>
紫妍仰著頭,一臉認真地問道,
“剛才那個彩色的雷好吃嗎?”
傀儡自然不會回答,依舊像個木樁子一樣杵在那里。
全場緊繃的氣氛,被紫妍這一句話,瞬間打破。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就連玄衣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一場驚動全城的雷劫,就在這有些荒誕又溫馨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那個名為玄燼的年輕人,將徹底成為丹塔乃至整個中州,最為耀眼的存在。
甚至,超越當年的藥尊者。
……
西北風夾雜著黃沙,粗礪地刮過面頰。
一道削瘦的身影,披著寬大的黑色斗篷,正獨自跋涉在這條通往帝都的官道上。
他抬起頭,斗篷下露出一張清秀卻略顯蒼白的面孔。
遠處,那座恢弘龐大的城市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帝都……我終于要到了?!?/p>
蕭炎停下腳步,手掌按在胸口,那里有一股狂暴得近乎要撕裂經脈的熱流在亂竄。
他輕咳一聲,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四星斗靈。
十八歲的四星斗靈。
若是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這般成就足以讓那些所謂的天才羞憤欲死,甚至連那擁有神秘背景的薰兒,恐怕都會因為這恐怖的晉升速度而感到驚詫。
但只有蕭炎自己清楚,這份力量背后,那是怎樣的代價。
他摸了摸納戒,那里面躺著一個空蕩蕩的玉瓶。
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一個月前。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剛剛告別薰兒,向迦南學院請假外出的他,為了躲避一頭五階魔獸的追殺,慌不擇路地闖進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原本以為只是個普通的獸穴,卻沒想到那是某位早已坐化的強者留下的洞府。
沒有堆積如山的功法,也沒有神兵利器,除了一些金幣和藥材,最顯眼的,就是石桌上那個布滿灰塵的玉瓶。
瓶身上沒有花哨的紋路,只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此丹服之,大斗師者可強提至斗王。然,藥性霸道,透支生機,壽不過三載?!?/p>
當時,蕭炎捏著那個瓶子,在昏暗的洞穴里坐了整整一夜。
三年壽命。
換取實力的暴漲。
這個交易,簡直就是瘋子才會做的買賣。
可是,當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不是未來的死亡,而是納蘭嫣然那張高傲冷漠的臉,是父親蕭戰在家族議事廳里被逼退婚時的隱忍與無奈,是那個所謂的“廢物”名頭在頭頂懸了三年的沉重。
“真正的差距……”
蕭炎當時苦澀地笑了笑,那是他在離開學院,真正踏入殘酷的修煉界后才明白的道理。
天賦固然重要,但時間不等人。
雖然自己也有丹藥,但時間太短了。短短三年時間,又如何能追得上納蘭嫣然呢?
即便自己拼了命地修煉,如今也不過只是七星斗師。
大斗師對戰大斗師,或許有一戰之力。
但他要的不是“有一戰之力”,他要的是勝利!是把那份丟在地上的尊嚴,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蕭家的臉,父親的臉,我輸不起?!?/p>
那一夜,蕭炎的眼神比洞外的雷霆還要瘋狂。
他倒出了那枚血紅色的丹藥,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吞下。
那一刻,仿佛吞下的不是丹藥,而是燒紅的炭火。
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經脈寸寸崩裂又重組,那種痛楚,讓蕭炎差點當場咬斷舌頭。
但也正是那一刻,久違的力量感,如同火山噴發般在體內蘇醒。
僅僅數日,從七星斗師,直接沖破大斗師的壁障。
但這還不夠。
體內那股透支生命換來的龐大藥力,成為了最狂暴的燃料。
蕭炎拿出了薰兒臨走前塞給他的那些珍貴丹藥,紫心破障丹,三紋青靈丹。
這些原本需要小心翼翼,哪怕是大斗師都要請長輩護法才敢服用的丹藥,被他像吃炒豆子一樣,一股腦地塞進了嘴里。
兩種截然不同的藥力在體內碰撞、廝殺,最后被那股燃燒生命的霸道力量強行融合。
短短一個月。
從大斗師一星,二星……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沖到了如今的四星斗靈!
這是拿命換來的奇跡。
如今,蕭炎已經挨過了丹藥吸收生命力的過程,雖然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實則只剩下三年壽命。
“還有三天?!?/p>
蕭炎看著近在咫尺的城門,聲音沙啞,
“三年之約,我來了!”
……
丹塔,玄衣長老的庭院深處。
一間專門為玄燼開辟的密室,四壁皆由特殊礦石砌成,隔絕了內外一切聲息。
密室中央,曹穎盤膝而坐,一身黑藍色的長裙鋪散在地面,襯得她肌膚愈發雪白。
曹穎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幾分狡黠與嫵媚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身前,那個裝著“靜心凝魂丹”的玉瓶,正靜靜地躺著。
玄燼站在她的面前,神情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卻映著曹穎的身影。
“準備好了?”玄燼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