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然也回過神來,她看著玄燼,心中一陣莫名的悸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也跟著上前一步,對著玄燼盈盈一禮。
“云嵐宗納蘭嫣然,見過閣下。”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質感,“師兄無狀,頂撞了閣下,嫣然代他向您賠罪。”
納蘭嫣然隨后便轉頭看向那個癱在地上的師兄,清冷的目光中帶著怒意,
“還不趕緊向這位閣下致歉!”
玄燼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他不是什么殺人狂,怎么會見人就殺呢?
隨后,玄燼便再次邁開腳步,與他們擦肩而過,自顧自地朝著山頂走去。
直到玄燼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那股無形的壓力才徹底消失。
葛葉這才直起身,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哆嗦的弟子,又看了看玄燼離去的方向,心中后怕不已。
“葛葉長老,剛才那人……”
納蘭嫣然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顫音。
“先進城!”葛葉低聲說道。
葛葉快步走到那名弟子身旁,一探鼻息,發現只是精神受到了巨大沖擊,并無性命之憂,這才松了口氣。
烏坦城這種小地方,怎么會藏著如此恐怖的人物?
納蘭嫣然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
她的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那個黑袍青年平淡的側臉,那深不見底的氣度,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他,到底是誰?
……
進入烏坦城后,葛葉和納蘭嫣然的心情依舊無法平靜。
山道上的那次遭遇,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們心頭。
納蘭嫣然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黑袍青年的身影。
她有些煩躁地放下窗簾。
自己這是怎么了?
不過是萍水相逢,為何會如此在意?
“葛葉長老,先去打聽一下蕭家的情況吧。”納蘭嫣然開口,將思緒拉回了正事上。
“好。”
葛葉點了點頭,找了家酒樓。
在給了店小二一些金幣后,關于蕭家的信息便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
“蕭家?客官您是說那個最近出了大風頭的蕭家?”
店小二眉飛色舞地說道,
“哦?出了什么風頭?”葛葉不動聲色地問道。
“您還不知道啊?蕭家的那個廢物少爺,蕭炎,一個月前突然又能修煉了!”
“據說,是城里來了一位神秘的煉藥大師,親自出手治好了他!”
店小二越說越興奮,
“那位玄大師可了不得,據說是個六品煉藥師!連米特爾拍賣行的雅妃總管都對他恭恭敬敬的!”
六品煉藥師?
“轟”的一聲,這幾個字像驚雷一般,在葛葉和納蘭嫣然的腦中炸開。
六品煉藥師!
那可是和他們云嵐宗的客卿長老,丹王古河一個級別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怎么會出現在烏坦城這種小地方?
納蘭嫣然的心猛地一跳,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這位“玄大師”,與山道上遇到的那個黑袍青年聯系在了一起。
是他嗎?
不!
不可能,他如此年輕,怎么可能是六品煉藥師呢?
“繼續說。”
葛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又遞過去一枚金幣。
店小二眉開眼笑地接過,將自己知道的關于蕭炎和玄大師的傳聞,添油加醋地全都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葛葉和納蘭嫣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凝重。
蕭炎的天賦恢復了。
但這對納蘭嫣然來說,并不重要。
她要退婚,從來就不是因為對方是廢物。
而是因為,她不愿自己的命運被一紙婚約所束縛。
更重要的是,烏坦城里,竟然隱藏著一位六品煉藥師!
若是能將此人拉攏到云嵐宗……
納蘭嫣然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少宗主,我們……”葛葉看向納蘭嫣然,等待她的決定。
“先去蕭家。”
納蘭嫣然的聲音恢復了清冷,“退婚之事,必須解決。”
……
翌日,蕭家大門。
當葛葉亮出云嵐宗長老的身份時,整個蕭家都被驚動了。
蕭戰親自將三人迎入正廳,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云嵐宗的人,來他們蕭家做什么?
“不知葛葉長老大駕光臨,有何貴干?”蕭戰客氣地問道。
葛葉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納蘭嫣然。
納蘭嫣然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蕭家長老,最后落在了蕭戰身上。
“蕭伯父,侄女此次前來,是為了一件事。”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地說道:“我希望,能與蕭家,解除婚約。”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蕭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解除婚約?嫣然侄女,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和我兒蕭炎的婚事,是你爺爺和我父親當年親自定下的!”
蕭戰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怒意。
“那只是長輩的戲言,當不得真。”納蘭嫣然淡淡地說道。
“放肆!”蕭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蕭家的臉面,豈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
大廳內的蕭家長老們也是一個個義憤填膺,怒視著納蘭嫣然。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大廳氣氛劍拔弩張之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讓她退。”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身黑衫的蕭炎,正緩步從門外走進來。
一個月的時間,他的修為雖然只是恢復到斗之氣四段,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雙黑色的眸子里,再無頹廢,只剩下沉穩與堅毅。
“炎兒!”蕭戰又急又氣。
蕭炎沒有理會父親,他一步步走到大廳中央,站定在納蘭嫣然面前。
他看著眼前這張嬌俏而又冷漠的臉,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釋然。
“納蘭嫣然,你想退婚,可以。”
“但我蕭炎,也有我的尊嚴。”
他從懷中,拿出了那份婚書,在上面寫上了一個“休”字。
“今日,不是你納蘭嫣然退我的婚,而是我蕭炎,休了你!”
他將那份寫了“休”字的婚書,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你!”
納蘭嫣然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沒想到,這個昔日的廢物,竟敢如此對她。
蕭炎沒有看她,而是抬起頭,環視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今日之辱,我蕭炎記下了!”
“三年之后,我會親上云嵐宗,挑戰你納蘭嫣然!”
“屆時,你我之間,恩怨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