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塵的聲音,震驚到聲調都高了幾度。
“你怎么會焚訣?這不可能!”
焚訣,是他偶然間在一處遠古洞府得到的,是一部可以吞噬異火進化的功法。
除了他自己,和那個欺師滅祖的逆徒韓楓之外,這世上,絕對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是韓楓那個逆徒的什么人?”
藥塵厲聲喝問,臉上布滿了憤怒和殺意。
“不對!”
“你身上的氣息,還有封印術,都和丹塔同出一源,甚至更加精純。你和玄空子還有玄衣是什么關系?”
藥塵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測,腦子也因為焚訣徹底亂了。
韓楓、焚訣、丹塔……
玄燼看著他那一臉懵逼的樣子,卻根本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藥塵,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然后,他說出了一句讓藥塵如墜冰窟的話。
“藥塵,我要你的異火,和完整的焚訣功法。”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玄燼平淡的聲音,回蕩在熾熱的洞窟之中,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藥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玄燼,臉上先是錯愕,隨即被怒火所取代。
“狂妄!”
他怒喝一聲,靈魂體一陣波動。
想他藥尊者,當年是何等的風光?
中州大陸,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就算是那些一流勢力的宗主,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稱呼一聲“藥老”。
什么時候,輪到一個毛頭小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了?
“小子,你雖然實力不凡,但未免也太不把我藥塵放在眼里了!”
藥塵的聲音變得冰冷。
“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就該知道,我并非孤家寡人。
我的好友,星隕閣閣主風閑,乃是四星斗尊!丹塔的玄空子、玄衣,也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他試圖用自己的人脈,來震懾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你若現在收手,將我送往星隕閣,風尊者定有重謝!
你今日之恩,我藥塵也必定銘記在心!”
藥塵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他很清楚,面對絕對的實力差距,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選擇。
搬出后臺,曉以利害,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相信,只要對方不是傻子,就該知道如何選擇。
然而,他失算了。
玄燼聽到他的這番話,非但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在教我做事?”
玄燼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他。
玄燼向前踏出一步,五星斗宗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
整個巖漿洞窟,都劇烈地晃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藥塵的靈魂體,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劇烈地扭曲起來,仿佛隨時都會被撕碎。
“你……”
他駭然地看著玄燼,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五星斗宗!
這個年輕人,竟然是五星斗宗!
這怎么可能?!
二十歲左右的五星斗宗?凡境巔峰大圓滿的靈魂境界?
這他媽還是人嗎?
藥塵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眼前這個人,根本就是一個不能用常理來揣度的怪物!
威脅?
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笑話!
“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就自己來取!”
玄燼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不再廢話,靈魂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魂手印!”
一只由靈魂力量凝聚而成的透明巨手,憑空出現,帶著撕裂空間的可怕威勢,朝著藥塵狠狠地抓了過去。
藥塵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之中,蘊含著何等恐怖的毀滅之力。
以他現在這虛弱的靈魂狀態,若是被擊中,絕對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豎子敢爾!”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最后的瘋狂。
藥塵怒吼一聲,殘存的靈魂力量,同樣是瘋狂涌出。
“骨靈冷火!”
一團森白色的火焰,自他虛幻的身體中升騰而起,散發著極致的冰寒。
整個洞窟的溫度,都因為這朵火焰的出現,而驟然下降。
冰冷
異火榜排名第十一,骨靈冷火!
森白色的火焰,在藥塵的控制下,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擋在了他的身前。
“轟!”
魂手印與火焰屏障,轟然相撞。
透明的魂手,與森白的火焰,瘋狂地互相侵蝕,最后湮滅。
周圍的空間,都因為這兩股力量的對撞,而變得扭曲起來。
藥塵的靈魂境界雖然高,但他畢竟只是一道殘魂,而且被封印了許久,力量早已十不存一。
他現在能爆發出的實力,頂多相當于一個一、二星斗皇。
并且他還沒有肉體。
而玄燼,卻是實打實的五星斗宗!
還遇上了極為克制他的“魂手印”這種靈魂斗技。
兩者的差距極大。
僅僅僵持了不到三息的時間。
“咔嚓!”
一聲脆響,骨靈冷火化作的屏障,布滿了裂紋,然后轟然破碎!
“噗!”
藥塵的靈魂體,如遭重擊,猛地倒飛出去,變得更加虛幻透明,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最引以為傲的骨靈冷火,竟然連對方的一招都擋不住!
玄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藥塵的面前,五指成爪,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嚨。
“現在,你還有什么遺言嗎?”
冰冷的聲音,在藥塵的耳邊響起。
藥塵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年輕的臉。
“還真是……后生可畏啊。”
“韓楓……他……”
“他應該沒死透,你就當……當初是死在韓楓的劍下吧。”
話落,玄燼的手掌上,一團深藍色的海心焰,猛然升騰而起。
藥塵的靈魂體,在海心焰的灼燒下,竟然沒有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音,白色的靈魂虛影,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
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這位曾經名震大陸的藥尊者,便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魂飛魄散。
玄燼松開手,看著掌心那一縷消散的青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解決了藥塵,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團因為失去主人而變得狂暴起來的骨靈冷火之上。
骨靈冷火,這是除了焚訣之外,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標。
藥塵魂飛魄散,他所留下的骨靈冷火,也徹底成了一團無主之物。
失去了主人的束縛,這朵在異火榜上排名第十一的恐怖火焰,瞬間爆發出了最狂暴的本性。
森白色的火焰,猛然暴漲,化作一頭猙獰的火焰巨獸,在洞窟中瘋狂地咆哮、肆虐。
極致的冰寒氣息,與周圍巖漿的灼熱,形成了強烈的沖突。
整個洞窟,都在這兩種極端力量的沖擊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巨大的巖石,從洞頂脫落,砸入下方的巖漿湖中,濺起滔天巨浪。
玄燼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骨靈冷火雖然因為藥塵長久未曾吸收斗氣而威力有所減弱,但其本源,依舊是天地間最頂尖的火焰之一。
其狂暴的程度,甚至比他當年煉化海心焰時,還要強上數倍。
最重要的是,玄燼如今的靈魂力消耗太大,想要輕易將其降服,絕非易事。
但玄燼的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勢在必得的決然。
“孽畜,給我鎮!”
他爆喝一聲,磅礴的靈魂力量,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天而降,朝著那頭火焰巨獸籠罩而去。
“吼!”
骨靈冷火所化的巨獸,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張口噴出一道森白色的火柱,狠狠地撞向了靈魂大網。
“滋啦!”
靈魂力量與異火,再次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玄燼只覺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靈魂鏈接,反噬而來,讓他的腦海都為之一震。
“好霸道的火焰!”
玄燼心中一驚。
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雙手飛速結印。
“三元封火印!”
三道由斗氣凝聚而成的火焰符文,成品字形,呼嘯而出,精準地印在了那頭火焰巨獸的額頭、腹部和尾部。
三道符文印上的瞬間,火焰巨獸的動作,明顯變得遲滯了許多。
其體內狂暴的能量,也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住了。
“有效果!”
玄燼心中一喜,加大了靈魂力量的輸出,那張靈魂大網,也隨之收緊,想要將火焰巨獸徹底困死。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異火的恐怖。
就在靈魂大網即將合攏的剎那,那頭火焰巨獸,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能量,自它體內轟然爆發!
“轟!”
玄燼布下的三元封火印,竟然在瞬間便被沖破!
那張靈魂大網,也被狂暴的能量,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噗!”
玄燼如遭重擊,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
鮮血在空中劃過一道殷紅的弧線,恰好有幾滴,濺射到了那團森白色的骨靈冷火之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滴殷紅的鮮血,在接觸到骨靈冷火的瞬間,并沒有被極致的低溫凍結,也沒有被火焰蒸發。
而是像水滴融入海綿一般,瞬間便被骨靈冷火吸收了進去。
緊接著,原本狂暴無比,四處沖撞的骨靈冷火,動作猛地一滯。
它那猙獰的巨獸形態,開始緩緩消散,重新化為了一團籃球大小的森白色火球。
火焰跳動的頻率,變得平緩而柔和。
那股暴戾和毀滅的氣息,也消失不見。
反而變為了一種親近感。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火焰輕輕搖曳,仿佛在對著玄燼,撒嬌一般。
整個洞窟,瞬間恢復了平靜。
玄燼愣住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有些發懵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
怎么回事?
這骨靈冷火,怎么突然就變乖了?
難道是自己的血?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想起了當初在烏坦城,古元見到他時,那反常的態度。
難道自己的身世,真的和某個遠古家族有關?
難道是炎族?
自己的血脈,究竟有什么特殊之處?
一時間,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但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發生這種變故,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趁它病,要它命!
不,是趁它乖,收了它!
玄燼不再猶豫,強忍著靈魂傳來的刺痛,再次催動靈魂力量,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團安靜的骨靈冷火包裹而去。
這一次,骨靈冷火沒有再反抗。
它溫順地任由那些靈魂絲線,一層一層地將自己包裹起來,纏繞起來。
封印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當最后一縷靈魂絲線,烙印在火球的核心時,玄燼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玄燼成功地將這朵異火榜上排名第十一的骨靈冷火,給封印了!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高興,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和虛弱感,便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強行催動靈魂力量,又受了反噬,他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緊繃的神經一放松,所有的后遺癥,便在這一刻,集中爆發。
他的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公子!”
一聲焦急的呼喊,在洞窟中響起。
是青鱗。
她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在玄燼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邁著踉蹌的步子,朝他撲了過來。
然后,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時間,在黑暗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溫暖,從他的后腦傳來。
那是一種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馨香。
緊接著,一雙冰涼的小手,撫上了他的額頭,笨拙地擦拭著什么。
“公子……你快醒醒……不要嚇青鱗……”
一個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斷斷續續,充滿了焦急和無助。
是青鱗。
玄燼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他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皮卻重若千斤。
他又感覺,有一滴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是眼淚。
小丫頭,哭了啊。
玄燼的心中,莫名地柔軟了一下。
許久之后,當玄燼終于能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梨花帶雨,寫滿了憔悴和擔憂的小臉。
青鱗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哭了很久。
她的小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看到玄燼醒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公子!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她一把抱住玄燼的腦袋,又哭又笑,語無倫次。
玄燼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腦袋,卻發現自己枕著的地方,觸感有些不對。
他微微側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枕在青鱗的大腿上。
難怪這么柔軟……
玄燼的老臉,微微一紅。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青鱗連忙扶著他。
“公子,你慢點。”
玄燼坐起身,環顧四周。
洞窟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裂的巖石。
而在不遠處,一團森白色的火焰,也同樣安靜地懸浮著。
正是被他封印的骨靈冷火。
“我昏迷了多久?”玄燼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應該是一天。”
青鱗掰著手指頭,小聲說道,
“公子你一直不醒,青鱗好害怕……”
說著,她的眼圈又紅了。
一天,玄燼心中一凜。
還好,沒有出什么意外。
玄燼看了一眼那頭雙頭火靈蛇,它依舊老老實實地趴在巖漿湖里,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看來,碧蛇三花瞳的威懾力,比他想象中還要持久。
玄燼內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經脈已經修復了七七八八,斗氣也恢復了平穩。
玄燼揉了揉青鱗的腦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青鱗,辛苦你了。”
青鱗連忙搖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不辛苦!只要公子沒事,青鱗做什么都愿意!”
玄燼笑了笑,從納戒中取出一瓶水,和一些干糧,遞給了她。
“先吃點東西吧。”
這段時間,這丫頭光顧著擔心自己,恐怕什么都沒吃。
青鱗接過食物,卻沒有吃,而是先遞到了玄燼的嘴邊。
“公子先吃。”
玄燼看著她那執拗的小眼神,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他沒有拒絕,張口吃了一點。
青鱗這才開心地自己吃了起來。
兩人安靜地吃著東西,洞窟里,只剩下咀嚼的聲音。
氣氛,溫馨而寧靜。
吃完東西,玄燼開始檢查自己的戰利品。
玄燼的注意力,落在了那枚骨炎戒上。
他的靈魂力量探入其中,一堆雜亂的卷軸堆放在角落。
玄燼的靈魂力一一掃過。
《焰分噬浪尺》,地階低級斗技。
還有一些藥塵自己總結的控火斗技和手法,以及他的煉藥手札,其中記載著藥塵的煉藥經驗。
八品高級煉藥宗師的煉藥經驗,對于如今的玄燼來說,也是一份瑰寶。
玄燼很快就從一堆卷軸中,找到了那個他最需要的東西。
焚訣!
完整的焚訣功法!
玄燼玄焚訣取出后,心念一動,將焚訣的修煉之法,牢牢地記在了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