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嵐宗,宗主大殿。
“你說什么!”
云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須發皆張,一臉的震怒與不可置信。
“老宗主他……他竟然是與那等邪惡之徒做了交易?”
云韻將玄燼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云棱。
這位脾氣火爆,對宗門忠心耿耿的大長老,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可能!絕不可能!老宗主一生光明磊落,怎會行此等茍且之事!”
云棱激動地來回踱步。
云韻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魂殿令牌,放在了桌上。
云棱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令牌,蒼老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云棱再固執,也知道云韻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老宗主,真的走了,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不光彩的方式。
“魂殿……中州……”
云棱喃喃自語,他癱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云嵐宗,為何會惹上這等龐然大物……”
“大長老,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云韻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如今的云嵐宗,老師不在了,皇室對我云嵐宗也很忌憚。想要自保,想要為老師討一個說法,我們只有一個選擇。”
云棱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自己這位新宗主。
“你是說……那位玄大師?”
“是。”云韻點頭,
“我已經代表云嵐宗,歸屬于玄公子麾下了。”
“胡鬧!”云棱下意識地反駁,但話一出口,就沒了底氣。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老宗主既然已經……
如今,也只能依靠那位玄大師了。宗主做得對,宗門,不能毀在我們這一代手上。”
云棱的妥協,意味著云嵐宗內部的長老團的阻力也消失了。
……
接下來的五日時間,玄燼一直在煉制一些六品丹藥,并且還煉制了一枚七階“陰陽玄龍丹”。
這丹藥不愧是藥尊者原創的丹藥,煉制起來比尋常七階巔峰丹藥都要麻煩許多。
好在玄燼靈魂境界達到了靈境,并且有異火,否則還真不好說。
五日后,帝都,米特爾家族總部。
一座最為奢華的會客廳內,加瑪帝國最有權勢的一批人,齊聚于此。
玄燼安坐主位,神態自若。
他的左手邊,是身穿火紅旗袍,風情萬種的雅妃。
右手邊,則是氣勢凌厲。妖艷動人,已是一星斗宗的彩兒。
下方兩側,分別坐著皇室老祖加刑天,云嵐宗宗主云韻,冰皇海波東,以及煉藥師公會的會長,法犸。
氣氛有些微妙。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今天這場會的意義。
加刑天和云韻還好,他們已經宣誓效力。
海波東則是純粹被雅妃拉來的,他現在跟米特爾家族綁得很死。
唯有法犸,這位五品煉藥師,心中最為忐忑。
“諸位。”
玄燼終于開口,打破了平靜,“今日請大家來,是想商議一件事。”
“玄大師但說無妨。”加刑天率先表態。
玄燼看向法犸。
“法犸會長,我聽說,加瑪帝國的煉藥師公會,至今沒有一位六品煉藥師?”
法犸老臉一紅,尷尬地拱了拱手:
“讓玄大師見笑了,老夫不才,困于五品巔峰多年,始終無法突破。”
“那這個東西,想必對會長有用。”
玄燼屈指一彈,一本看似普通的獸皮卷軸,便輕飄飄地落在了法犸面前的桌上。
法犸疑惑地打開卷軸。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那上面,用蒼勁的筆觸,詳細記錄了從一品到六品煉藥術的各種心得和技巧。
這是足以讓任何一個煉藥師瘋狂的無價之寶!是通往六品煉藥師的康莊大道!
“玄……玄大師,這……”法犸激動得手都在抖,話都說不囫圇了。
“一份心得而已。”玄燼淡然道,“我需要煉藥師公會,為我做事。”
法犸沒有絲毫猶豫,猛地站起身,對著玄燼深深一拜。
“煉藥師公會上下,從今往后,唯玄大師之命是從!”
開玩笑,有了這東西,他有九成把握突破到六品!
別說聽命了,就是讓自己當場拜師,他都愿意!
修行一途,達者為師!
玄燼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宣布,成立一個聯盟。”
“聯盟沒有花里胡哨的名字,就叫聯盟。”
“我為盟主,諸位,皆為副盟主。”
玄燼站起身,走到雅妃身后,雙手搭在她的香肩上。
“我離開西北大陸后,雅妃,便是我在聯盟的全權代理人。見她,如見我。”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加刑天、云韻、法犸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帶著敬畏和羨慕的眼光,看著那個被盟主親自“加持”的妖嬈女人。
他們明白,從今天起,米特爾·雅妃,將成為整個加瑪帝國,最有權勢的女人。
雅妃的嬌軀,微微一僵。
她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溫度,心中百感交集。
有被托付重任的榮耀,有掌握大權的激動,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離別的酸楚。
雅妃知道,這是公子在為她鋪路,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是他的人。
可這份權勢,是以公子的離開為代價。
“我等,遵盟主之令!”
加刑天,云韻,海波東,法犸,以及代表蛇人族的彩兒,同時起身,躬身應道。
一個以玄燼為絕對核心,囊括了加瑪帝國所有頂尖勢力的新聯盟,就此誕生。
會議結束,眾人心思各異地離開了。
……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幕降臨,院子里的石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酒菜。
白日里的權力交替,似乎與這方小院無關。
雅妃一反常態,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白皙的臉頰上,飛起了兩抹動人的酡紅。
她今天似乎格外高興,拉著小醫仙和青鱗,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趣事。
可那雙勾人的桃花眸子里,卻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雅妃姐,你今天……喝得好多。”青鱗扯了扯雅妃的衣袖,小聲提醒道。
小姑娘雖然單純,卻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高興嘛!”
雅妃咯咯一笑,又灌了一杯酒,那身火紅的旗袍,在月光下愈發顯得妖嬈,
“以后我們米特爾家族,就是加瑪帝國第一家族了,能不高興嗎?”
小醫仙默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想去拿雅妃的酒杯,卻被雅妃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小醫仙知道,雅妃姐心里苦,她和青鱗都可以跟著玄燼哥哥離開,唯獨……
這對雅妃姐的打擊,比任何人都大。
小醫仙看了一眼旁邊始終沉默不語的玄燼,又看了看強顏歡笑的雅妃,心中輕嘆一聲。
她拉起青鱗的小手,
“青鱗,我們去看看藥圃里的月光花開了沒有,好不好?”
“啊?可是……”青鱗還想說什么。
“走啦。”小醫仙不由分說,將她拉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玄燼,雅妃,以及一個自顧自品嘗著佳肴,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彩兒。
彩兒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個已經有些醉態的雅妃,心中滿是不屑。
人類的感情,就是這么麻煩。
進又不進,退又不退,不知道雅妃在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