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醫(yī)仙放下碗筷,抽出手帕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氣。
“我也有事要說。”
小醫(yī)仙的聲音不大,但卻讓原本吵鬧的桌子安靜了下來。
紫妍歪著頭,一臉好奇。
“我也準備離開一段時間。”
小醫(yī)仙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我要回西北大陸,去出云帝國。”
“什么?”
曹穎手里的酒杯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怎么這么突然?是不是誰說什么閑話了?”
說著,她那雙桃花眼還意有所指地往院外掃了一圈,眼神變得有些凌厲。
“沒有。”
小醫(yī)仙搖搖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我自己的決定。穎兒,你是煉藥師,應(yīng)該明白。丹塔雖好,但沒毒。我要去出云帝國闖蕩一番,不然以后怎么跟得上你們的腳步?”
曹穎愣了一下,看著小醫(yī)仙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酒杯,一臉認真,
“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吧。”
曹穎舉起酒杯,對著小醫(yī)仙一敬,“我就知道,能被這玄燼哥哥看上的女人,沒一個是花瓶。早去早回,家里的位置給你留著。”
這話說的霸氣,隱隱已經(jīng)有了幾分大婦的風范。
小醫(yī)仙心里一暖,端起面前的茶杯回敬了一下:
“一定。”
“啊?都要走啊?”
紫妍手里的肉瞬間不香了,她有些失落地看著小醫(yī)仙,
“那誰給我做那種甜甜的糕點吃啊?”
“笨蛋,又不是不回來了。”
玄燼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等你多吃點兒丹藥,升到七階,說不定你仙兒姐姐已經(jīng)是一方霸主,到時候讓她請你吃個夠。”
“真的嗎?”
紫妍立馬轉(zhuǎn)憂為喜,這丫頭的腦回路就是這么簡單直接。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青鱗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顯得很是局促。
“那……青鱗呢?”
玄燼看向這個最乖巧的侍女,“你是想跟仙兒姐姐一起回西北大陸,還是……”
“我不去。”
青鱗回答得很快,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太急切了,臉有些紅,又小聲解釋道:
“仙兒姐姐是去歷練的,那種全是毒師的地方太危險。我……我雖然到了斗王,但實戰(zhàn)經(jīng)驗太差了,跟著去只會變成累贅,讓仙兒姐姐分心。”
她抬起頭,那雙碧綠的眸子里閃爍著某種執(zhí)著的光芒,怯生生地看著玄燼。
“而且……而且我想留在公子身邊。”
“公子和仙兒姐姐都走了,曹穎姐姐要煉丹,這院子總得有人守著。
我想留下來,等公子回來的時候,能喝上一口熱茶,洗澡水也是熱的……”
說到最后,聲音已經(jīng)細若蚊蠅。
這就是青鱗。
哪怕她已經(jīng)是斗王,但在青鱗心里,她始終是那個在石漠城被人嫌棄的小丫鬟,是那個被玄燼撿回來的小侍女。
青鱗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裝得下玄燼一個人。
只要能看著公子,能伺候公子,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至于什么變強,什么稱霸,那都是為了能更好地伺候公子而附帶的東西罷了。
玄燼看著青鱗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莫名一軟。
這傻丫頭。
“行。”
玄燼伸手揉了揉青鱗的腦袋,把她精心梳好的發(fā)髻揉得亂糟糟的,
“那就留下來看家。不過修煉也不能落下,等你家公子回來,可是要檢查作業(yè)的。”
“是!公子!”
青鱗用力地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一瞬間,仿佛整個院子都亮堂了不少。
“好了,都別哭喪著臉。”
玄燼站起身,舉起酒杯,
“不管是去丹界,還是去出云帝國,都是為了以后能更好地聚在一起。來,干了這一杯,預(yù)祝我們都在各自的路上,殺出個通天大道!”
“干杯!”
“為了好吃的!”
“為了公子!”
五個酒杯在夜空中碰撞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
接下來的三天,五人便開始了游玩時間。
圣丹城的繁華商業(yè)區(qū),四道倩影在前面橫沖直撞。
紫妍手里舉著糖葫蘆,另一只手還抓著剛買的烤魔獸肉,嘴里塞得滿滿當當,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指揮:
“那邊那邊!我聞到了,絕對的好吃!”
曹穎則是一身紅裙,走路帶風,那是真的在掃貨。
“這匹天蠶絲的料子不錯,給青鱗做身衣裳,小丫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整天穿得綠油油的跟條小青蛇似的。”
曹穎隨手一指,豪氣沖天,“包起來,記玄大師賬上。”
青鱗跟在后面,小臉紅撲撲的,懷里已經(jīng)抱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盒子,想拒絕又不敢,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最后的玄燼。
而小醫(yī)仙,這個平日里只要沒人惹她就能在那坐一整天不挪窩的主兒,也被這氣氛感染了。
她手里拿著一支看似普通的玉簪,在陽光下比劃了半天,嘴角掛著那種很難見到的純粹笑顏。
玄燼則是陪著幾人開開心心游玩。
“玄燼哥哥,快點快點!前面那是賣高階肉食的,我去看看有沒有好吃的!”
紫妍回頭大喊。
“吃吃吃,早晚吃成個球。”玄燼笑道。
遠處的丹塔高層,一處視野開闊的露臺上。
玄衣慵懶地靠在欄桿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一雙美眸柔和的注視著遠方。
“年輕真好啊。”
玄衣輕笑一聲,指腹摩挲著茶杯邊緣。
……
然而,快樂的日子就像是紫妍手里的烤肉,不管多大塊,三兩口也就沒了。
三日后,圣丹城北門外。
風有點大,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往遠處飄。
并沒有什么長亭外古道邊的凄涼,大家都是修煉之人,又不是生離死別,沒那么多矯情的眼淚。
小醫(yī)仙換回了一身素凈的白裙,那頭標志性的紫色長發(fā)被一根發(fā)帶隨意束在腦后。
她站在路口,看著前來送行的一行人。
“大家回去吧,不用送了。”
小醫(yī)仙的聲音很穩(wěn),只有仔細聽,才能聽出那輕微的顫音。
她看向玄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像是要用這一眼,把這張臉刻進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