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下指揮所，全息戰(zhàn)術廳。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味，巨大的全息投影臺正在運轉(zhuǎn)，投射出一艘巨型航母的3D線框圖。
那是聯(lián)邦末代航母——“烏里揚諾夫斯克”號。
“老李，準備好了嗎？”
姜晨手里端著一杯熱茶，看向那艘航母的目光并沒有多少敬畏，反而像是一個挑剔的買家在審視一件即將過季的打折商品。
站在他身邊的“工匠”老李，此刻已經(jīng)大變樣。他脫去了平日里那身樸素的工裝，換上了一套剪裁夸張的意大利條紋西裝，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戒指，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如果不開口，活脫脫就是一個來自南方沿海、揮金如土的“土大款”。
“姜總，行頭都置辦齊了。身份是‘鳳凰重工’的董事長，專做廢舊金屬和大型機械進出口。”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嘿嘿一笑，“不過姜總，我還是有點沒底。咱們的‘昆侖’號，那是您親自操刀改的，電磁彈射、冷核聚變反應堆，比這艘聯(lián)邦老船先進了不止一代吧？”
老李指著投影上的“烏里揚諾夫斯克”號：“這玩意兒雖然是核動力，但用的是老式的壓水堆，彈射器還是蒸汽的。咱們?nèi)グ阉貋恚遣皇怯悬c……撿破爛的意思？”
“撿破爛？”姜晨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長。
“老李，你要算一筆賬。我們的技術確實領先，但我們的工業(yè)產(chǎn)能還在爬坡。”
姜晨的手指劃過那艘巨艦的船體：“這艘船，聯(lián)邦人修了整整四年，船體結(jié)構完成了80%，核反應堆艙室都預留好了。如果我們要從頭造一艘8萬噸級的空殼子，光是鋪設龍骨、焊接船體、消除應力，就需要至少三年時間。”
“但如果把它弄回來……”姜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只需要把它的舊心臟扔掉，換上我們的‘金烏’堆；把它的蒸汽彈射槽刨開，埋進我們的電磁軌道。最多一年，龍國海軍就能擁有第二艘超級航母。”
“我們不是去學技術的，它的技術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姜晨傲然道，“我們是去‘買時間’的。這叫‘吃現(xiàn)成飯’。”
“而且，”姜晨的語氣冷了下來，“如果我們不拿，鷹醬就會逼著烏克蘭把它拆了。那么大一堆特種鋼材，那么完美的一個海上平臺，變成廢鐵？那是暴殄天物。”
姜晨從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老李。
“這是‘禿鷲’行動的第一份購物清單。”
“記住，你這次去，不是去求人的，你是去‘救世主’。那個馬卡洛夫廠長，現(xiàn)在正被鷹醬人逼得走投無路。你要讓他明白，只有龍國，配得上這艘船；也只有龍國，能養(yǎng)得起他和他手下的那幫天才。”
老李接過文件，挺直了腰桿，原本那股“土大款”的氣質(zhì)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背靠強大祖國的自信：“明白了。我去告訴他們，時代變了。現(xiàn)在，是我們龍國人說了算。”
三天后。烏克蘭，尼古拉耶夫市。
黑海的濕冷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面頰。這座曾經(jīng)代表著紅色帝國最高造船工業(yè)水平的城市，如今卻像是一個垂死的老人，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街道兩旁的商店貨架空空如也，排隊買面包的長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曾經(jīng)讓西方世界顫抖的“紅色造船師”們，此刻正蹲在路邊，兜售著家里的銀器、勛章，甚至是精密的繪圖儀器，只為了換幾塊黃油。
一列豪華的黑色奔馳車隊，極其囂張地穿過蕭條的街道，停在了黑海造船廠那扇斑駁的大鐵門前。
車門打開，老李裹著一件昂貴的黑色羊絨大衣，戴著墨鏡，在一群彪悍保鏢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嘖嘖，這鬼地方，天真冷啊。”
老李站在黑色的奔馳車旁，夸張地縮了縮脖子，緊了緊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意大利純手工羊絨大衣。他甚至故意用純正的京片子抱怨了一句，完全不在乎對方聽不聽得懂。
那刺骨的黑海寒風，夾雜著鐵銹味和機油味，也沒能吹散他身上那股令人側(cè)目的“富貴氣”。
老李慢條斯理地從大衣內(nèi)袋里掏出一包紅得刺眼的香煙——那是特供級的“軟中華”。在這個只有黑白灰三色的蕭條廠區(qū)里，那抹鮮艷的紅色簡直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啪。”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老李掏出一只純金的杜邦打火機，火苗竄起，點燃了嘴角的一支煙。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帶著獨特梅子香氣的濃白煙霧，眼神里透著三分漫不經(jīng)心，七分居高臨下。
隨后，他手腕極其隨意地一抖。
那包只抽了一支、還剩大半包的“軟中華”，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向了門口崗亭。
那個正準備舉起步槍、滿臉凍瘡、鼻子通紅的年輕衛(wèi)兵，下意識地伸手一接。
衛(wèi)兵愣住了。
即使隔著厚厚的手套，他也能感覺到這包煙精致的觸感。他低下頭，看著煙盒上那燙金的華表圖案，雖然他不認識上面的漢字，但那種高檔煙草透過包裝紙散發(fā)出的醇厚香氣，瞬間鉆進了他渴望已久的鼻腔。
在這個連黑面包都要排隊憑票供應、劣質(zhì)卷煙都成了硬通貨的冬天，手里這包來自東方的香煙，在尼古拉耶夫的黑市上，至少能換來兩瓶伏特加，或者足夠一家人吃一周的黃油和香腸。
這是一筆巨款。
衛(wèi)兵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原本因寒冷和饑餓而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那是對物質(zhì)的渴望戰(zhàn)勝了職責的本能。他抬頭看了看這群穿著考究、氣場強大，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亞洲人，又看了看手里那包沉甸甸的“買路財”。
沒有任何盤問，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幾輛顯然沒有通行證的轎車。
衛(wèi)兵迅速將那包煙揣進懷里最貼身的口袋，然后轉(zhuǎn)身，用力推動了那扇銹跡斑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完全開啟過的沉重鐵門。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這扇曾經(jīng)只有蘇聯(lián)海軍元帥和核查高官才能通過的大門，就這樣在一家龍國公司的金錢攻勢下，卑微而順從地敞開了。
進入廠區(qū)，一種巨大的悲涼感撲面而來。
0號船臺空空蕩蕩，那里曾經(jīng)孕育了“庫茲涅佐夫”號和“瓦良格”號。
而在旁邊的2號船臺，一艘巍峨如山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躺在那里。
那就是“烏里揚諾夫斯克”號。
它太大了。即使還沒有完工，即使甲板上布滿了銹跡和積雪，但那種8萬噸級超級航母的壓迫感，依然讓人感到窒息。它就像一頭被困在淺灘的鯨魚，等待著死亡，或者重生。
而在船臺下的簡易工棚里，幾個人正圍著一個火爐爭吵。
“馬卡洛夫先生，我必須提醒你，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說話的是一個金發(fā)碧眼的鷹醬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語氣傲慢而冷酷：“100萬美元，這是最終報價。而且我們只買廢鋼。你必須負責把它切割成不能超過一米見方的碎塊。”
在他對面，站著一位頭發(fā)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工裝，胸口別著一枚“聯(lián)邦社會主義勞動英雄”勛章。
他就是尤里·馬卡洛夫，黑海造船廠廠長，聯(lián)邦航母之父。
“史密斯先生，”馬卡洛夫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憤怒，也是無力，“這艘船完成了80%！它的鋼材價值就超過2億美元！你出100萬？還要我親手把它肢解？這……這是謀殺！”
“這是市場經(jīng)濟。”那個叫史密斯的CIA特工聳了聳肩，“現(xiàn)在除了我們，沒人會買這個大家伙。聯(lián)邦已經(jīng)沒了，莫斯科不會給你一分錢。你不賣，你的幾千名工人這個月就得餓死。”
馬卡洛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鷹醬人說的是實話。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說的是一口帶著奇怪口音但依然能聽懂的俄語：
“誰說沒人買？我看這東西挺好，當個海上賭場不錯。”
所有人猛地轉(zhuǎn)頭。
只見老李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粗暴地把那個鷹醬人擠到了一邊。
“你是什么人？”史密斯皺起眉頭，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亞洲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錢。”老李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馬卡洛夫面前，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
“您就是馬卡洛夫廠長吧？久仰大名。”老李伸出手，“我是龍國鳳凰重工的董事長，李。”
馬卡洛夫有些遲疑地握了握手：“龍國人？我知道你們……去年的這個時候，有一家澳門公司從這里買走了‘瓦良格’號。”
“沒錯，那是我們老板的朋友。”老李笑瞇瞇地說道，“聽說那艘船現(xiàn)在過得不錯。不過今天我不是來敘舊的。”
他打了個響指。
身后的保鏢立刻打開了兩個巨大的手提箱。
“嘩啦——”
左邊的箱子里，是整整齊齊、散發(fā)著油墨清香的美元現(xiàn)鈔。右邊的箱子里，是更加誘人的——紅星二鍋頭、午餐肉罐頭、真空包裝的燒雞，還有頂級的抗生素藥品。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冬天，右邊箱子的價值甚至超過了左邊。
圍在四周的工人和技術員們，眼睛瞬間直了，喉結(jié)劇烈滾動。
“李先生，您這是……”馬卡洛夫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見面禮。”老李隨意地說道，“聽說廠長這里的日子不太好過。這點小意思，拿去給兄弟們改善一下伙食。”
那個鷹醬人史密斯急了：“嘿！凡事要講先來后到！我們已經(jīng)在談判了！”
“談判？”老李嗤笑一聲，指著船臺上那艘巨艦，“你剛才說要把它切碎了當廢鐵賣？那叫談判？那叫侮辱！”
老李轉(zhuǎn)頭看向馬卡洛夫，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廠長同志，我是個生意人，但我也是個懂船的人。這么好的一塊料子，切了太可惜。”
“那個鷹醬佬出100萬？我出2000萬美金！”
“不僅如此，”老李指著那堆物資，“我還會提供足夠你們?nèi)珡S工人吃一年的糧食和藥品。”
“條件只有一個：我不切碎它。我要把它完整地拖走。”
馬卡洛夫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不切碎？完整拖走？
“可是……李先生，”馬卡洛夫雖然心動，但作為頂級專家的理智還在，“這艘船是核動力的，雖然反應堆還沒裝，但設計是核動力的。而且它沒有動力系統(tǒng)。你們買回去做什么？當賭場？這太荒謬了。”
“而且……”馬卡洛夫嘆了口氣，眼神中透出一股落寞，“就算你們把它拖回去，你們也造不完它。它的技術太復雜了，蒸汽彈射器、阻攔索、特種鋼材焊接……除了聯(lián)邦，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國家能搞定。”
“鷹醬人能，但他們不會幫你們。你們龍國的技術……恕我直言，還停留在仿制米格-21的水平。”
聽到這話，老李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船臺回蕩。
“哈哈哈哈！仿制米格-21？廠長同志，您這幾年是沒有關注新聞嗎。”
老李收起笑容，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信封，鄭重地遞給馬卡洛夫。
“這里面有張照片，是我們老板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的。他說，您看了這個，就會明白我們?yōu)槭裁从械讱赓I這個‘半成品’。”
馬卡洛夫疑惑地接過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下一秒，這位聯(lián)邦航母之父的瞳孔劇烈地震，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是一張航拍照片。
主角正是那艘被“澳門公司”買走的“瓦良格”號。
但此時的她，已經(jīng)大變樣了。
她正航行在蔚藍的大海上，艦首劈開白色的浪花。原本銹跡斑斑的艦島已經(jīng)被重新設計，變得更加簡潔科幻。最讓馬卡洛夫感到驚悚的是——她的甲板上沒有這艘“烏里揚諾夫斯克”號預留的那種巨大的蒸汽彈射器導軌，而是鋪設著三條平直的、充滿未來感的電磁彈射軌道！
而且，她的煙囪不見了。沒有黑煙，沒有排氣口。
這意味著……
“核……核動力？！”馬卡洛夫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老李，“這不可能！瓦良格是常規(guī)動力的！你們怎么可能把它改成核動力？而且那個彈射器……那是傳說中的電磁彈射？！”
“沒有什么不可能。”老李淡淡地裝了一個滿分的逼，“對于我們龍國現(xiàn)在的技術來說，聯(lián)邦的設計……太落后了。”
“我們不需要學習這艘船的技術，因為我們的技術比它先進兩代。”
“我們買它，只是因為不想看它變成廢鐵，只是想用它的殼子，給我們的‘昆侖’號配個大一點的保鏢。”
老李走到徹底呆滯的馬卡洛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充滿了誘惑：
“尤里，承認吧。紅色帝國已經(jīng)死了。但你的船可以活著。”
“跟我走吧。帶著你的人，帶著這艘船的圖紙。去龍國。”
“我們不需要你教我們怎么造船，但我們需要像你這樣懂船的人，去駕馭那些更先進的技術。”
“在那里，你會看到真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