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
陳宇的聲音適時響起,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依舊坐在那里,臉上溫和的笑容稍稍淡去了一些,目光平靜地看向楚千秋,那眼神中沒有斥責,卻有一種更深沉的壓力,“錯了就是錯了。
葉禮學弟既然愿意不計前嫌,這是好事。道個歉,此事揭過,對大家都好?!?/p>
“盟主,我……”
楚千秋還想爭辯,但接觸到陳宇那平靜無波卻暗藏鋒芒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太了解這位盟主了,平時看似溫和,一旦決定的事情,絕不容許下屬質疑。
而且,陳宇說的沒錯,從大局和目前形勢看,自己低頭,息事寧人,是最“合適”的選擇。
一股強烈的憋屈感涌上心頭,楚千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當眾抽了耳光。他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在陳宇平靜的注視和其他幾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下,他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葉禮面前。
他低著頭,不敢看葉禮的眼睛,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葉禮……學弟,之前……是我言行不當,對不住了?!?/p>
聲音干澀,毫無誠意,更像是完成一項屈辱的任務。
葉禮看著面前這個曾經趾高氣昂、如今卻憋屈低頭的學長,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只覺得有些可笑。
他點了點頭,語氣隨意:“行吧,我接受了?!?/p>
那態度,仿佛只是拂去肩頭的一點灰塵。
楚千秋如蒙大赦,卻又覺得更加屈辱,猛地轉身回到座位,抓起酒杯一飲而盡,再也不看任何人。
包廂內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變得更加微妙。陳宇臉上的笑容似乎重新變得和煦,他抬手示意:
“好了,一點小誤會,說開了就好。葉禮學弟,請坐吧,嘗嘗這天闕閣的招牌菜,我們邊吃邊聊,關于加入天盟的事……”
“陳盟主,”葉禮卻打斷了他的話,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清澈地看著陳宇,語氣平和卻堅定,
“關于加入天盟,我想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喜歡自由,受不了太多規矩和約束。盟主和各位學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加入天盟,還是算了吧?!?/p>
“……”
包廂內徹底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臉上重新掛起笑容的陳宇。
拒絕了?他竟然再次拒絕了?在盟主如此放低姿態、甚至讓楚千秋當眾道歉之后,他竟然還是拒絕了?
這已經不是不識抬舉,這簡直是把天盟和陳宇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孫烈的眉頭皺了起來,柳如煙臉上的嫵媚笑意淡去,吳影陰影中的身體似乎更凝實了一些。
趙昊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和難以置信。
楚千秋更是猛地抬起頭,眼中的屈辱瞬間被一種荒謬和幸災樂禍所取代——這小子,簡直是在找死!
陳宇臉上的笑容,終于一點點收斂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葉禮,那雙原本如沐春風的眼眸,此刻仿佛深潭,平靜無波,卻透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緩緩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包廂。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氣場,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葉禮身后的四狗,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這無形的壓力,立刻毛發微豎,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吼聲。
二哈前爪微伏,大福上前半步隱隱護在葉禮側前方,大金周身元素隱現,哮天的身影似乎變得更加模糊。
它們能感覺到,這個一直笑瞇瞇的白衣服人類,很危險!非常危險!
壓力如同實質的水銀,擠壓著空氣。葉禮身處壓力中心,卻依舊腰背挺直,目光毫不避讓地與陳宇對視。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遠超楚千秋甚至趙昊的磅礴氣息,那是一種沉淀的、內斂的,卻更加可怕的力量。
龍榜第二,果然名不虛傳。
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