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
曹操從遠處走來。
見此,典韋恭敬道:“主公!”
荀彧面色通紅,高聲道:“主公,你不能帶天子征伐沙場,更不能帶著他與大業府交戰,三省六部之立已經證明公孫浩然有開辟圣朝之心,此去天子就回不來了!”
“你敢亂軍心?”
曹操眸子頓時一冷。
本來,他還想來問問荀彧此戰有幾成勝算,沒想到竟然聽到這番話。
荀彧目光中滿是怒意,大喝道:“曹孟德,公孫浩然什么人你應該清楚,你敢帶著天子與其交戰,難道你要賭上整個大漢王朝的未來嗎?”
“荀彧!”
曹操冷聲道:“此戰若敗,大漢還有未來嗎?”
“你!”
荀彧眸子頓時一冷。
當初,他輔佐曹操是因為曹操還有忠于大漢之心,有掃平亂世的能耐,而不是為了讓曹操帶著整個漢王朝去打一場勝不了的戰役。
“文若啊!”
曹操目光冷厲無比。
荀彧冷笑道:“你也不忠于大漢!”
“一直以來,是我給你俸祿,不是大漢王朝給你俸祿!”
“掃平亂世的代價太大了,這次大業府攜四州之力而伐,你已經不知道兗州與徐州有多亂了!”
“不管你是否與大業府勾結,你只能留在許昌,如果我真的敗了,你也會得到公孫浩然重用,如果我能滅了大業府,你依舊是我曹孟德的上卿!”曹操轉身朝司空府走去。
“完了!”
“大漢徹底完了!”
荀彧失魂落魄的關上府門。
以他的才能,怎么看不清曹操此戰必敗。
拿漢天子親征作為噱頭,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罷了,只會讓漢王室徹底消散在歷史洪流之中。
“文若先生!”
典韋看著緊閉的府門呢喃一聲。
曹操與荀彧主屬之情,徹底的分崩離析了。
十余日后。
曹洪,夏侯惇從徐州調回。
劉備,關羽,張飛等人也匆匆而至許昌。
大軍在厲兵秣馬,準備隨漢天子出征中牟,近十萬大軍,可動用的糧草竟然不超過七萬石。
與此同時,西涼的馬騰,韓遂二人也整頓兵馬從武威境內向洛陽,中牟方向出發,準備參與這場官渡之戰。
河內郡。
大業府十營在朝歌扎營。
數千河內守軍看著城外延綿的大營肝膽俱顫。
“主公!”
郭嘉眺望朝歌城樓,沉聲道:“張繡剛剛告訴我,曹操已經備戰了,徐州大軍被調集回來,劉關張三兄弟也在此列,并且許昌傳出漢天子親征之類的話,應該是為了振奮士氣!”
公孫軒轅淡漠道:“曹操會帶著他去中牟!”
“為什么?”
郭嘉滿是疑惑道。
公孫軒轅淡笑道:“曹操這個人很糾結,他前半生忠于漢室,想要成為衛霍,班定遠,傅介子那樣的人,可是亂世來臨卻逼迫他成為一個稱霸天下的雄主,此戰若敗劉協也會死,漢王朝也就亡了,而他會亡于漢王朝之前!”
郭嘉若有所思道:“這就是許靖說的,盛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差不多吧!”
公孫軒轅胱著眼笑道:“可惜月旦評沒了,不然我還真的想聽一聽許靖和許邵兩兄弟給我的評語!”
“呵呵!”
郭嘉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公孫軒轅轉頭問道:“西涼什么情況!”
“動兵了!”
郭嘉眼中滿是戲謔與譏嘲,說道:“馬騰與韓遂統帥三萬鐵騎從武威出發,其子馬超鎮守西涼,看來我們猜測不錯,曹操確實與其聯盟了,我們一戰曹操,二退馬騰,三防李傕的戰略沒有一點問題!”
“亂世草芥啊!”
公孫軒轅看向西涼悵然一嘆。
在武威還有一位虎將,只是不知道日后是他的敵,還是他麾下的大將。
“不足為懼!”
郭嘉眼中滿是自信。
哪怕曹操與馬騰的兵力加起來超過大業府,在他心中也只有敗亡一條路。
“奉孝!”
公孫軒轅指著洛陽方向,淡笑道:“洛陽為天下核心,你說我大軍攻破曹軍,將大業府與軍政核心遷在洛陽如何,畢竟我們日后要面對的主要敵人就在南方了!”
“洛陽已經廢了!”
“想要建設起來恐怕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
“不過地理位置特殊,有幾處險關可以阻攔大敵,確實可以作為首選,到時候將大業學府改成冀州學府,在鴻都門學遺址上重建大業學府,不過洛陽恐怕要改成大業城了!”郭嘉目光璀璨道。
“哈哈!”
公孫軒轅大笑不已。
大業府屯兵朝歌。
整個河內人心惶惶不安。
去年,四州商客充塞,轟然退去那一剎。
不只是兗州,徐州在亂,連河內都被打了一個措不及防。
現在,大業府又要開戰,百姓,將士皆無交戰之心,甚至連張楊都心若死灰。
數日之后。
張楊帶領河內數千守軍從懷縣行至朝歌。
而朝歌,已經聚集了所有河內守軍,總計不超過八千軍。
城樓之上。
張楊俯瞰城外兵強馬壯的大軍,悵然道:“大業府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了,征伐河內都不需要檄文了,可見公孫浩然對此戰的決心!”
“主公!”
一個小將凄苦道:“我們怎么辦?”
“怎么辦?”
張楊無奈苦笑道:“我生于并州,曾經也是并州的統帥,在殺胡令頒布之際并未前往并州殺敵,也不知道公孫浩然會不會接受我們的投降!”
“投降嗎?”
小將滿是茫然道。
張楊撓了撓頭,無奈道:“袁紹,孔融,蹋頓,于夫羅,柯比能,劉虞,這些與公孫浩然作對的人全都死了,而且還是亡族,甚至東胡三族被殺了幾十萬,難道你們想陪著我一起戰死啊!”
“還是投降吧!”
小將連忙搖了搖頭。
“咳咳!”
張楊干咳一聲,安排道:“你們找幾面白旗豎起來,然后打開城門將甲胄與兵戈丟棄在一處,公孫浩然在怎么殺伐果斷也不至于屠戮沒有兵戈的將士,要是此次能活下去,我也該去并州放牧了,征戰天下確實不適合我,世道已經變得快不認識了!”
“主公!”
小將目光動容道。
張楊果決道:“都去吧,亂世中人命猶如草芥,能活下去最好!”
“喏!”
小將應喝一聲。
時間不長。
朝歌城樓升起幾面白旗。
數千將士打開城門,將甲胄兵戈堆砌在左側,而他們則是列陣站在右側。
河內兵馬異變。
自然吸引了公孫軒轅等人的注意。
只見,張楊褪去錦袍,穿著粗麻布衣,捧著河內太守大印走向大業府兵營。
“他干啥?”
許褚一臉懵逼道。
趙云幽幽道:“自然是投降啊!”
“就這?”
許褚一臉不爽。
大軍還未征戰,河內就率先投降了?
“刷!”
張楊行至大營之外,毫無糾結的跪在地上,雙手捧起河內太守大印,長喝道:“河內太守張稚叔寫河內七千八百三十二名守軍,河內太守印,請降公孫將軍!”
久久不見回應。
張楊抬頭仰望之際,只見大業府一眾文武注視著他。
而公孫軒轅目光在變幻,時而兇戾,時而無奈,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殺他。
“咕咚!”
張楊如芒在背,頭上冷汗如流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度大喝道:“河內太守張稚叔攜河內七千八百三十二名守軍,河內太守印,請降公孫將軍,只求將軍能讓末將回并州放牧!”
“起來吧!”
公孫軒轅探手接過太守印將其扔在一處,淡漠道:“管亥帶人接收降軍,公與你帶新河內太守上任,去繡衣衛處拿河內官吏名單與河內士族名單,用最快的速度接收河內諸城!”
“喏!”
管亥,沮授恭敬道。
張揚忐忑起身道:“主公,河內已經沒有士族了,在接到大軍征伐的消息后,所有士族豪強攜裹家財一夜逃出了河內,估計這會已經快要逃到豫州了吧!”
“哦?”
公孫軒轅戲謔道:“聽說河內士族以溫縣司馬氏為主,不知道他們走了沒有!”
“這,這!”
張楊苦笑道:“末將在河內駐扎時,中原戰禍連年,很多士族都朝著荊襄遷徙,司馬氏也在此列,所以溫縣數年前就沒有司馬氏的蹤影了!”
“可惜!”
公孫軒轅眼中滿是凜洌殺機。
“咕咚!”
張楊忍不住往一側挪了挪。
他也算是從何進,董卓之亂活下來的諸侯。
可是,面對公孫軒轅還是有一種畏懼,那是視人命于草芥的殺伐手段,連曹操都驚駭,何況是他這個占據一郡的小諸侯呢。
大業府不動兵則好。
一但動兵,他只有戰死與投降兩條路。
不是都能與公孫軒轅一樣做到以弱勝強,何況他只有數千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