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若拉海島……
吳銘指尖輕點桌面,眉峰微蹙,略一沉吟。
那可是歸墟大陸的初生圣土!
歐若拉海島上奔騰不息的妖法,簡直像磁石般死死勾著吳銘的魂!
如果到了那兒,他一身通天徹地的吸妖法本領,才能真正甩開膀子盡情施展,不受半分桎梏!
論妖法師的數量,歐若拉海島甩青淵國八條街都不止!
天行者曾先覺的傳奇、英靈首領姜上青的霸道、花影仙姑燕云裳的詭譎,再加上那些藏著無數秘辛的古老修道院、武僧云集的寺廟,還有大道教派與獨尊教派的明爭暗斗……里頭能挖的力量、能掀的故事,簡直多到如滿天繁星!
“這敢情好!”
吳銘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干脆利落地應了伍媚娘:“歐若拉海島的風土人情,我正好也想親眼瞧瞧。”
“好耶!跟吳銘一起上路,這趟絕對爽翻!”
四人相視一笑,再度舉杯,杯盞相碰的脆響里滿是期待。
晚宴散場,吳銘轉身扎進廚房,利落地收拾起殘局。
“吳銘那家伙……是真的招人稀罕,長這么大,我還是頭回對哪個男生這么上心。”
伍媚娘淺啜一口紅酒,眼波流轉間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事先說好了,周雪覓,你先認識吳銘又怎樣?想讓我把他讓給你?門兒都沒有!”
“哦?”
周雪覓也斂了笑意,下巴微揚,那股子皇后看不上淑妃爭寵的高貴勁兒直往外冒:“你的挑戰,我接了!”
“哼哼,那就各憑手段,看誰能拿下他!”
伍媚娘金色狐眸里閃過一絲挑釁,轉頭看向一旁的曲瀟瀟:“曲瀟瀟,你也來湊個熱鬧唄?”
曲瀟瀟臉上沒半分周雪覓和伍媚娘那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只掛著一抹溫婉淺笑,抬手比出一串手語。
我會一直陪著吳銘。
周雪覓和伍媚娘心頭同時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預感直沖天靈蓋!
貌似這女人……才是最終對手!
曲瀟瀟這賢妻良母的路子,她們倆壓根沒法比!
……
夜,已深。
奉天城地牢最底層,那是一片連光線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牢門外,隱約飄進守衛帶著顫音的緊張低語:“隊長!這里頭關的可是頭號要犯,邪乎得很,太危險了!”
“我當然清楚,當年就是我親手把他鎖進來的。”
來訪者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開鎖。”
厚重的鐵門“嘎吱”一聲被緩緩拉開,那刺耳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里來回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來訪者裹著件黑袍,手里火把熊熊燃燒,火光映得他漆黑的影子在粗糙石壁上扭曲晃動,像頭擇人而噬的惡鬼。
鎮妖司地牢,那可是所有妖法師的催命符、斷魂窟!
里頭關著的,全是王國最兇戾的妖法師,十成里有九成早就成了刀下鬼,剩下的那一成,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
可活著未必是福!
被關在這兒的妖法師,全天24小時戴著鎮妖石鐐銬,沒探視、沒放風,眼前只有望不到頭的黑暗,他們的靈魂早就爛透了,只剩下一副軀殼還沒徹底腐朽。
來訪者緩緩走進最里頭那間囚室,猛地揚起火把,火光竄起的同時照亮了囚犯的臉。
這間囚室內,一個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被四條碗口粗的鎮妖石鎖鏈死死鎖著,一動不動。
他察覺到動靜,微微抬起爬滿胡茬,被亂發遮掩的半邊臉。
譏諷、不屈、輕蔑、怒火……無數情緒在他眼底炸開又消失,唯獨那股子恨意,像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瞳仁里,又烈又燙!
“好久不見啊……”
男人開了口,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祝基。”
“晚上好啊。”
祝基居高臨下地睨著囚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摩理青。”
“我還以為你早爛在哪個陰溝里了,沒想到還喘著氣。”
摩理青嗤笑一聲,“你這種雜碎還活著,簡直是對‘惡有惡報’四個字的最大嘲諷!”
“在你們這些妖法師死絕之前,我心跳不會靜止,哈哈。”
祝基笑得像個彌勒佛,話卻毒得像蛇信:“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殺過的最小的涉妖者,總算不是十歲的雅萱了,現在是九歲的曉蔓。”
“你……這個畜生!!”
這話像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摩理青的腦子里,他猛地往前一沖,眼神毒得能把人活吞了!
咣當!
鎮妖石鎖鏈繃得筆直,死死拽住他,半分都動不了!
他再怒,也只是徒勞。
當年他力量失控,誤殺了兩個禁妖衛,慌得像條喪家犬,在青淵國境內東躲西藏。
逃亡路上,他結識了一群妖法師同伴,本有機會帶著他們藏起來,逃出國境線,壓根不會栽進鎮妖司手里。
可祝基帶著捉妖隊,偏偏抓了他的同伴雅萱,那是才十歲的小姑娘。
摩理青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天,祝基就站在他們藏身的山林外,扯著嗓子喊。
放棄抵抗,就留他們一條活路。
敢頑抗,當場就宰了雅萱!
他舍不得看年幼的雅萱死在祝基手里,咬著牙放棄了抵抗,帶著同伴走出了山林。
至少……為了他們能活下來。
可他還是高看了祝基的臉皮,那混蛋根本就沒底線!
當鎮妖石鐐銬一鎖上,祝基當場下令:除了摩理青,其余妖法師,格殺勿論!
鮮血染紅了整片草地,禿鷲在天上打著轉,等著分食這頓“盛宴”。
摩理青的怒吼帶著絕望,在山谷里來回撞,撕心裂肺。
他成了唯一的活口,被扔進這鎮妖司地牢最底層,揣著這如山似海的血仇,茍活到今天。
摩理青現在就想砸破這牢籠,把祝基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撕成碎片!
可他做不到。
現在的他,就是只被拔了牙、剁了爪的獅子,只能在籠子里受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難受嗎?憋屈嗎?”
祝基半蹲下來,臉慢慢湊過去,聲音像毒蛇吐信:“想出來嗎?”
“祝基……你給我記著!總有一天,我會踏出這鬼地方!我會把你們這群雜碎殺得一個不剩!把這個國家所有壓迫過妖法師的人,全宰干凈!”
摩理青的聲音像野獸低吼,眼球里爬滿血絲,幾乎要瞪出來:“我會把你們……全殺光!一個不留!”
“這個樣子還能保持斗志,很好!”
祝基直起身,從鐵欄縫里扔進去一份手稿,轉身就往出口走。
“別讓我失望啊……摩理青。”
摩理青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下翻涌的情緒。
被關的這15年,他好幾次覺得心早就死了,可祝基一句話,就把他埋在記憶最深處的傷疤狠狠撕開,疼得他喘不過氣。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這一刻全化成了復仇的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燒!
他要燒起一把大火,把這個國家徹底燒穿!
讓所有妖法師擰成一股繩,建起一個全新的國度!
摩理青撿起地上的手稿。
他借著石壁反射的微弱冷光,瞇眼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摩理青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墨千班寫的,關于改進鎮妖石的原稿!
摩理青使勁眨了眨眼,幾乎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他忍不住放聲咆哮:“祝基!你又在耍什么鬼把戲!”
空蕩的走廊里,只有他的吼聲在撞,沒人應聲。
祝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接著是鐵門“嘎吱”開、“轟隆”關的聲響。
地牢,又落回死一般的寂靜。
摩理青抖開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鎮妖石的各種特性……還有它的弱點!
鎮妖石看著像塊純白巖石,堅硬得一點雜質沒有,可它不是野地里憑空長出來的,源頭在青淵國的鎮妖石林。
所有鎮妖石,全是鎮妖石樹的化石!
那些樹最初被遠古神符師改造過,長得老高,隨便一棵都有十幾米!
青淵國的傳奇工匠墨千班,一輩子研究這鎮妖樹化石,把它跟石灰粉混在一起,才造出了現在用的鎮妖石。
研究的時候,墨千班還發現了鎮妖石的底細,它根本不是抵抗妖法,而是會把妖法吸進去,藏在石頭里!
靠著這本事,墨千班造出了一堆高大的鎮妖石像,武巨錘就是最厲害的一個!
當年跟涂山國妖法師團打仗,這些石像只要吸夠了妖法攻擊,就能把妖法變成自己的力氣動起來,給妖法師們來個狠的,一砸一個準!
“鎮妖石的底細不是抗妖法,是吸妖法……?”
摩理青盯著這行字,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打小就對妖法特別敏感,要是這手稿說的是真的……那他豈不是能把鎮妖石里藏的妖法給逼出來,趁機越獄?
他試著去感應鎖著自己手腳的四條鎮妖石鎖鏈,里頭干干凈凈,啥也沒有。
看來鎮妖司禁衛團是故意的,專門用沒吸過半點妖法的鎮妖石來鎖他!
但沒關系……至少,他已經摸到了砸破牢籠的法子!只要等著,等一個機會!
想到這兒,摩理青的心里像揣了團火,又熱又急,恨不得現在就干!
被關15年的恨,跟鎮妖司禁衛團的血仇,很快就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指望別人來救?那也配叫自由?!
老子要親手砸破這牢籠,把整個青淵國掀個底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