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 “喂！”
老余忠沖著城衛總部宿舍區的幾名雜役招招手，“大家快來，領衣服了！”
“等你半天了，老余！這群城衛隊員的臭衣服堆一塊兒，味兒能把老天都熏吐了，真他媽受不了！”
一名雜役工頭嫌棄地擺著手，將幾個雜役聚攏過來卸衣服。
老余忠叼著個大煙斗，往馬車旁一靠，“讓城衛隊的新兵蛋子們講點衛生，老子可不想廠里的女工洗個衣服都能懷上崽！”
雜役工頭頓時笑噴。
老余忠摸出懷表瞅了一眼。
都過去五、六分鐘了，黑桑葉那小子……也該到地方了吧？
……
“叮當——”
城堡頂層辦公室的門鎖應聲而開。
黑桑葉早備好了牛油，往門軸上一抹，鐵門被他悄無聲息地推開。
陽光照射進來，灰塵在光柱里亂飄。
樊洪的辦公室極其簡單，就一桌一椅兩書架。
架子上全是史書，也沒啥特別的。
桌上擺著個黃皮本子，樣式古舊，厚度足有一拳多，封皮做工看著倒是相當考究。
這玩意兒，八成就是吳銘要的城衛日志了！
黑桑葉翻開來一看。
“10月10號，匯達街口無異常；東城區小販互毆，已制止，一人輕傷；城門二區無異常……”
再翻一頁。
“10月11號，華西街頭無異常；易商集市無異常；桂府金街無異常……”
找到了！黑桑葉心跳猛地一加速，吳銘要他拓印的，正是10月11號的城衛日志！
他迅速掏出工具，掃了眼本子上的內容。
10月11號那天，奉天城各處記錄全是安全平穩，壓根沒啥值得留意的信息。
吳銘為啥花大價錢雇他干這事？
沒時間細想，黑桑葉趕緊把宣紙鋪在日志上，準備拓印。
……
“這次的臟衣服咋這么多？”老余忠瞅著滿滿一車廂，忍不住嘀咕。
城衛隊日常任務重，士兵巡邏完一身臭汗，衣服堆幾天的味兒，想想都上頭。
但這次的量也太離譜了！
“明日曲瀟瀟小姐受武清國王邀請，要去雄安區開演奏會，這幾天工作量翻倍，皇宮周邊巡邏的人比平時多一倍！”
“樊洪隊長下了死命令，必須保證演奏會順順當當，不能出岔子！下達的任務緊、責任重，自然這臟衣服就堆成山了。”
雜役工頭捂著鼻子，顯然也扛不住那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涂山國那幫雜碎就喜歡玩陰的搞刺殺，保不齊就想借著演奏會混進來！”
“對涂山國刺客，可得防著點。”
老余忠點點頭，慢悠悠地坐上馬車駕駛位，“裝車完畢，我得走了。”
他心里頭卻有點打鼓。
剛才跟雜役工頭瞎侃，故意把卸貨裝貨的時間拖了半個小時。
半小時，應該夠黑桑葉把事辦妥了吧？
看樣子總部里頭也沒啥沒動靜，黑桑葉應該沒暴露。
兩匹馬拉著的推車上，裝滿了整車臭衣服，當來到之前放黑桑葉下車的隧道時，突然陰影里猛地竄出個人影。
來人正是黑桑葉！啥也沒說，直接就鉆進了車廂，拉開隔層門板躲了進去。
老余忠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并沒有追捕者，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看來事兒成了，黑桑葉順利得手了！
現在不是問細節的時候，老余忠一甩鞭子，馬車快速朝大門口急馳。
出城衛總部的過程順得很！張申本就信得過老余忠，再加上沒人樂意在那堆臭衣服里扒拉，馬車幾乎沒怎么查就放行了。
……
小巷里。
吳銘背著手，來回踱著步。
離跟黑桑葉約定的接頭時間快到了，他心里頭難免有點焦躁。
遮住小巷口的雜物堆一陣晃動，跟著就被猛地推開！
吳銘一看是黑桑葉，臉上的憂色瞬間轉成喜色，“如何？拿到了？”
黑桑葉跑得氣喘吁吁，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兒點頭。
“搞定就好，來，先喝點水。”吳銘遞過水壺。
正想拍拍黑桑葉的背順順氣，可一靠近，一股酸臭味直沖天靈蓋，差點沒把他熏暈過去！
“臥槽……啥味兒？你大小便失禁了？”吳銘捂著鼻子后退。
黑桑葉灌了兩大口水，這才緩過來，“把我跟一堆浸滿汗臭的臟衣服捂進一個車廂，身上不臭才怪！”
那味兒，就連以前流浪街頭的黑桑葉都扛不住，幸好只關了十幾分鐘，再久點他懷疑自己能被熏暈。
“難為你了，這樣吧。再給你加十枚金幣……事到底辦得咋樣？”吳銘急著問正題。
“搞到了。”黑桑葉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紙。
吳銘強壓著激動接過來，快速瀏覽。
當看到“10月11號，華西街頭無異常；易商集市無異常……”這個內容后長噓一口氣，眼神瞬間堅定。
果然沒猜錯！
樊洪就是鎮妖司禁衛團胡作非為的保護傘！
易商集市的城衛分隊長魯森，肯定把曉蔓和綠籮夫人的死上報了。
但總隊長樊洪卻在日志里故意隱瞞——難怪武清國王對鎮妖司禁衛團的暴行不管不問，他壓根就不知道！
吳銘思路一下子清晰了。
“干得漂亮！一百一十枚金幣，明天在易商集市上給你！”吳銘滿意點頭。
“好！……就是不明白天上那個是啥？老在我頭頂晃悠！”黑桑葉指著天上，一個黑點一直在他們頭頂盤旋。
吳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覺得奇怪，“好像……是一只鷹？不，是雕，好大的一只雕！”
黑點越來越大，看著像是在往下沖。
黑桑葉的眼神猛地一縮，驚道：“那不僅僅是只雕……是青淵國的雪翼騎士！”
“雪翼騎士？”吳銘一臉懵。
再定睛一看，隨著距離拉近，他看清了，有個女人騎在雕背上！
這模樣有點眼熟……青淵國之翼，衛凌！
吳銘心頭的驚駭瞬間炸開！
怎么會是她？！
該死的！衛凌怎么偏偏這時候冒出來？
她剛才一直在頭頂盤旋，顯然早就盯上他們倆了！
吳銘的身份沒問題——鎮妖司禁衛團捉妖一隊的禁妖衛，有尹天雷可以作保。
可黑桑葉呢？
他就是個易商集市的小偷，社會閑散人員。
一個禁妖衛跟一個小偷在小巷里私會碰頭？
說是朋友敘舊？還是在密謀啥見不得人的事？
只要衛凌下來盤問幾句，倆人情報全得露！
就算吳銘不答，衛凌把這事上報給尹天雷或劉雪蓮！只需稍加查證，這事準得敗露！
眼看那道身影俯沖得越來越快，吳銘心一橫，壓低聲音：“黑桑葉，對不住了！等會必須聽我的，無論我做什么都別抗拒！”
“啥？”黑桑葉還沒反應過來。
吳銘懶得解釋，一腳就踹在黑桑葉小腿上！
黑桑葉痛呼一聲就跪了，吳銘跟著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直接把他的腦袋按在地上，標準的抓扒手套路！
“你到底要做什么？！放開老子！！”黑桑葉半張臉貼著地，只睜著一只眼，使勁扭著身子掙扎。
“我這是在救你！”
吳銘蹲下身子在黑桑葉耳邊小聲說完，便發出一聲冷笑，狠狠道：“裝什么蒜？偷了老子的東西還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