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楚涵以為,他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孤獨的打掃房間了。
卻沒想到,夏初一家人都過來幫忙了。
一群人一起干活,速度確實要比自己一個人干活快多了。
沒一會兒,楚涵的新家,也被打掃得像模像樣的。
夏初把脖子上的毛巾拿掉,對楚涵說道:“快來做飯,收尾的工作交給他們吧。”
“好。”楚涵點了點頭。
做飯自然也是要在新家做的,要把灶具給激活。
但楚涵的房間還沒有灶具,灶具都在夏初那邊。
于是,楚涵來到了夏初家的廚房,同時從冰箱里拿出了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食材。
房間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以及一頭笨笨。
笨笨叼著它那只磨禿了毛線的玩具小象,在楚涵腳邊鍥而不舍地打轉,嗚嗚的低哼,尾巴搖得像上了發條的小風車。
楚涵彎腰,指尖捏起一塊剛剔下的、沒什么滋味的軟骨,在笨笨濕漉漉的鼻尖前晃了晃。
笨笨立刻拋棄了可憐的玩偶,前爪興奮地扒拉著楚涵的褲腿,烏溜溜的眼睛里盛滿了星光。
“饞鬼。”楚涵笑罵一句,隨手把軟骨丟給它。
笨笨精準的凌空叼住,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做飯先燒湯。
楚涵正在做排骨湯。
他挽著袖子,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廚刀,篤篤篤的聲響細密而富有節奏。
夏初的聲音就在這節奏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說,等到樂隊的春天結束之后,我舉辦一場個人演唱會怎么樣?”
夏初她站在流理臺另一端,水流嘩嘩地沖洗著翠綠的菠菜葉。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掠過楚涵。
“場地……初步定了奧體中心。”
“你連場地都定好了。”楚涵有些詫異地看向對方。
不過,夏初這個級別的女歌手,在娛樂圈里也算是頂級的存在。
也是時候舉辦一場個人演唱會了。
楚涵點點頭道:“我覺得可以,到時候選歌你和秦雨墨看著來就行了。”
“不過,演唱會可不容易。”楚涵說道。
幾萬人的場子,連著兩三個小時。
“你嗓子撐得住?”
夏初甩了甩菠菜上的水珠,動作大了些,水珠濺到了楚涵的手臂上。
“我又不是紙糊的!排練強度跟上,科學用嗓,問題不大。再說了,當年在KTV我可是能唱六個小時的。”
“開,可以。但整個團隊,包括場地音響、調音、和聲、樂隊狀態……所有環節,找點靠譜的,現在不靠譜的團隊也挺多的。”楚涵一邊切菜,一邊說道。
楚瀟瀟和爺爺奶奶,還有舅舅姑姑再次回到了房間。
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有掃把和打掃工具,每個人都帶著笑意的走了進來。
顯然,楚涵房子的收尾工作,應該是被他們搞定了。
他們進來,看見楚涵和夏初這么親密的站在一起,在那里坐著飯。
兩個老人的表情有些復雜。
笨笨獻寶似的把濕漉漉的軟骨拱到楚瀟瀟腳邊,被小主人嫌棄地推開,又鍥而不舍地叼給旁邊咯咯笑的表弟。
夏冬青端坐在寬大的深色單人沙發里,目光似乎落在玩鬧的孩子們身上。
他端起紫砂杯,啜了一口溫熱的茶,杯沿擋住了他微動的嘴唇,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低頭織著一件小毛衣的夏母能聽清。
“你說……他倆現在這樣,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舊情復燃了?”
夏母頭也沒抬,隨后回答道:“那不好嗎?”
“這怎么能好呢?”
“女兒快三十了,孩子都這么大了,還沒個正經名分。跟孩子的親生父親……舊情復燃也好,破鏡重圓也罷,”她終于停下手,微微側過頭,目光如電般掃了夏冬青一眼。
“我看挺好!抓緊把婚結了,給瀟瀟一個完整的家,也省得外人說三道四。”
夏冬青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掩飾著輕咳了一聲:“好是好……可當初,是那小子……那小子驕傲自負,是他先放的手,傷了小初的心!”
“得了!當初那事,你心里難道沒點數?要不是你這老小子故意在中間添柴拱火,把話說得那么難聽,刺激得人家年輕人下不來臺,事情能鬧到那一步?”
夏冬青被妻子堵得一時語塞,臉上有些掛不住,干脆扭過頭,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徹底暗下來的天色。
食物的香氣漸漸濃烈,暖黃的燈光下,巨大的餐桌被各色碗碟擺得滿滿當當。
醬紅色的紅燒牛腩在砂鍋里咕嘟著細小的氣泡,氤氳著誘人的肉香。
碧綠的蒜蓉菠菜清爽宜人。
金黃酥脆的炸藕合散發著油脂的焦香。
一大海碗奶白色的冬瓜排骨湯蒸騰著溫暖的水汽。
“開飯嘍!”楚瀟瀟清脆的聲音像個小喇叭,笨笨立刻放棄它的玩具小象,搖著尾巴興奮地在餐桌下鉆來鉆去。
一家人各自落座。
碗筷輕碰,咀嚼聲、湯匙碰碗的輕響、孩子們嘰嘰喳喳分享白天趣事的童言稚語交織在一起。
夏初給父母各夾了一塊軟爛入味的牛腩,又給楚瀟瀟的小碗里添了兩個圓鼓鼓的餃子。
楚涵則默默地給夏初的湯碗里舀了一大勺冬瓜和排骨,動作自然流暢。
就在這飯食將半,氣氛最是松弛的時刻,一直安靜吃飯的夏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夏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坐在對面的楚涵和旁邊的夏初。
“楚涵,小初,你們倆……打算什么時候去把證領了?”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楚涵筷子上夾著的藕荷停在了半空,湯汁沿著邊緣緩緩滴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目光從面前的菜盤抬起,越過餐桌中央那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落在夏母臉上。
身旁的夏初,正端著湯碗的手猛地一顫,碗里的湯晃了一下,差點漾出來。
她倏地抬眼看向母親,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媽……你在胡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