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鏡面波紋蕩漾,一篇經過優化、更為簡練直接的法門浮現于心:《雷火煅身訣》。
此法以心火為基,雷意為引,氣血為薪,專司淬煉皮肉筋骨,去蕪存菁,效率較之前憑本能結合提升近三成,且對操控要求降低,更易入門。
若是沒有天賦之人,亦可用此法門,不過便要麻煩許多,需尋聚雷之地,地火之心等險地,作為悟道之引。
趙武依法施為。
心火為主,裹挾氣血,如潮汐般周流不息;雷意化入氣血潮汐的波峰波谷之處,于氣血沖擊肉身壁壘的剎那迸發細微刺激,助其破關。如此循環往復,周身氣血沸騰,皮膚泛起赤紅之色,毛孔中有極淡的污濁之氣伴隨汗液排出,體表溫度升高,卻始終維持在可控范圍。
如此持續了約莫兩個時辰,趙武感到體內氣血消耗近半,肉身傳來飽和之感,方才緩緩收功。
睜眼細察,肌膚光澤內蘊,彈性韌性大增,尋常刀劍恐難輕易劃破。握拳發力,筋骨齊鳴,隱隱有風雷之聲,氣力較之前暴漲數倍,單憑肉身,堪比煉氣中期。
“效果尚可。”趙武心中評估。憑借天賦與靈臺鏡優化,省去了常人數年苦功。然此乃外煉,武道之基,更重內腑。
接下來,便是五臟內煉,化生陰神。此步兇險遠超外煉,需引異氣入體,磨礪臟腑,觀想內神,一個不慎,便是內腑重創,生機斷絕。
于他人而言,此步需循序漸進,以內息慢慢溫養,感應五臟之氣,再輔以特定觀想,耗時良久。然趙武有更便捷,卻也更險峻的路子。
他心神沉入丹田道兵空間。五尊色澤各異、煞氣縈繞的虛影靜靜懸浮,正是春、夏、中、秋、冬五方瘟鬼。
此五鬼乃《五瘟猖神經》法門結合神種所化,與他性命交修,本質亦是五臟瘟煞之氣的凝聚體。
“以瘟鬼為引,直接入駐對應臟腑,以其瘟煞異氣為磨刀石,極致錘煉,同時觀想其形,化生五臟陰神……”趙武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此法可謂行險,乃是將自身臟腑置于瘟病之源中淬煉,借假修真。但一旦功成,內腑堅韌遠超同儕儕,與五瘟神通契合度亦將大增,且能更快凝聚內神雛形。
他先調息片刻,待心神澄澈,氣血平穩。隨即,引動道兵之力,小心翼翼地將五瘟鬼的本源符種,自道兵空間剝離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投影。
首先對應肝臟的【春瘟鬼】。一縷蘊含著腐朽生機、催發癰疽之力的青黑色瘟煞氣,如絲如縷,緩緩渡入肝經。
肝屬木,主疏泄,藏血。瘟煞之氣入體瞬間,肝臟頓時傳來一陣劇烈絞痛,仿佛有無數細小蟲豸在啃噬,又似有濕毒郁結,欲要脹裂開來。趙武臉色一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卻強忍痛楚,穩固心神。
他并不以法力驅散或對抗這股瘟煞,而是引導其依照《五臟內煉初解》中錘煉肝經的法門,緩緩流轉,刺激肝氣,磨礪肝葉。
同時,觀想【春瘟鬼】那青面獠牙、周身纏繞枯敗草木虛影的形神,將其意象與自身肝臟重合,仿佛肝臟化為了一尊微小的瘟神居所,正在吸納、轉化這股異氣。
過程痛苦而緩慢,需極度精準的操控。稍有疏忽,瘟煞失控,便是肝經受損,毒火攻心之局。
一個時辰后,肝部痛楚漸消,轉而生出一種奇異的“通透”與“韌性”之感,對木行靈機的感應敏銳了一絲。
肝臟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青黑色光點隱隱凝聚,形似【春瘟鬼】縮影,這便是肝臟陰神雛形。
趙武稍作調息,如法炮制。
引【夏瘟鬼】赤精熱毒之氣入心,心屬火,主血脈。灼熱劇痛如置熔爐,心脈賁張,幾欲爆裂。觀想赤面鬼影,錘煉心火,凝聚心竅陰神。
引【中瘟鬼】黃精癰腫之氣入脾,脾屬土,主運化。沉滯淤塞之感彌漫,腹脹欲嘔。觀想黃面臃腫鬼影,磨礪脾土,凝聚脾臟陰神。
引【秋瘟鬼】白精注氣入肺,肺屬金,主氣司呼吸。鋒銳刺痛如針扎,呼吸滯澀。觀想白面肅殺鬼影,淬煉肺金,凝聚肺腑陰神。
引【冬瘟鬼】玄精寒毒之氣入腎,腎屬水,主藏精。陰寒刺骨,腰膝酸軟,元陽搖動。觀想黑面陰森鬼影,凝練腎水,凝聚腎臟陰神。
五臟輪轉,依次錘煉。每一次皆如經歷一場大病,痛楚深入骨髓,卻又在極限之后,煥發出一絲新生般的強韌。五枚顏色各異、形態猙獰的陰神雛形,終于在五臟深處初步扎根。
當最后一絲【冬瘟鬼】寒氣被腎臟陰神雛形吸納轉化,趙武緩緩吐出一口帶著五色雜氣的濁氣,面色蒼白如紙,渾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氣息微弱,仿佛大病初愈。
然其眼眸深處,卻精光內蘊,五臟六腑傳來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協調之感,生機內斂,仿佛蘊藏著磅礴力量。周身氣血雖因消耗巨大而顯得虛浮,但其質卻更為精純,運轉間隱有五行生克之意流轉。
武道內煉,五臟陰神初成!單憑此身,已可硬撼煉氣后期修士而不懼尋常法術侵蝕。
趙武緩緩調息,引動天地間稀薄的靈氣補充消耗。此番修煉,可謂兵行險著,然收獲亦是巨大。不僅武道根基初立,與五瘟神通聯系更為緊密,對自身肉身的掌控也達到了新的高度。
“外煉內煉皆已入門,接下來,便是調和陰陽,觀想陰帥,使氣血、內神、法力初步交融,奠定武道之‘勢’。”趙武心中明晰。
趙武緩緩調息,感受著五臟內新生的陰神雛形與周身氣血的初步交融。
尋常武者,或許會觀想山岳、猛獸,乃至神祇虛影,以壯其神,凝其意。但趙武所求,遠非如此。他欲以自身根本道法為基,鑄就獨一無二的武道真形。
心念沉入丹田道兵空間,【幽府渡生道兵】幡面幽光流轉,十大陰帥法相肅立。以其為觀想圖,自是上佳之選,能引動幽冥之氣淬煉神魂,穩固陰陽。
但趙武并不滿足。十帥雖強,卻各司其職,分屬不同陰律之下。若分別觀想,雖能得諸般玄妙,卻失之整合,難以形成渾然一體、統御諸法的“大勢”。他追求的,是能包容、駕馭這十帥之力的更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