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在灶臺前忙得團團轉,
還特地從廠里叫了幾個徒弟過來幫廚,
一個人實在頂不住這么多菜。
李蘭和李勝站在門口迎客,遞茶倒水。
三大爺負責登記禮單,拿紅紙記下每位送的賀禮。
很快,老首長陪著林淑敏到了。
嗓門洪亮地祝賀李勝:“好小子,出息了!”
李蘭調皮地小聲喊了句“嫂子”,
林淑敏立馬臉紅到脖子根。
中午一到,賓客全都到齊。
有的包紅包,有的送實物賀禮。
老首長送了一對明朝瓷瓶,
師父則送了幅清朝名家畫作。
李勝沒打算大操大辦,
雖沒做滿漢全席一百零八道,
但菜肴照樣豐盛講究:醬黃瓜、腌黑菜、蒜泥拼盤開胃,
湯有龍井竹蓀、鳳尾魚翅,主菜更是精彩:宮保野兔、炒田雞、金絲酥雀、花姑鴨掌、掛爐山雞、蓮蓬豆腐、紅燒魚肚等等一道接一道。
川菜浙菜輪番上陣,傻柱做起來得心應手。
客人們吃得盡興,一個個吃得扶墻走。
直到晚上,人群才陸陸續續散去。
臨走前,林德飆拍著李勝肩膀笑著說:
“小勝啊,你真是不錯,我沒看錯人!”
“以后的路只會越走越順,我看好你!”
這話一出,林淑敏嘴角忍不住揚起,滿臉幸福。
傻柱喝得暈乎乎回到四合院,立馬跟左鄰右舍吹上了:
“你們是不知道啊!今天去了李勝的新家,見的全是大人物!”
“一個個走路帶風,氣勢十足,全是當官的架子!”
“就說咱們軋鋼廠的廠長吧,一把手啊,今天都來了!給足我兄弟面子!”
旁邊有人打趣:
“你兄弟風光歸風光,跟你有啥關系?
你又不是他親戚,能撈到什么好處?”
傻柱臉一漲,急了:
“你這是啥意思?”
“我和小勝,雖無血緣,感情勝過親兄弟!”
“這次我在他那兒做了好多硬菜,連滿漢全席里的名品都上了不少!”
“他還讓我打包帶回來一堆呢!”
“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旁邊的秦淮茹眼睛猛地一亮。
她沒想到,傻柱這回居然真從李勝家里帶回了飯菜。于是。
等傻柱剛一轉身回家那會兒。
她立馬悄悄跟了上去。
“傻柱哥,聽說你拎著菜回來了?勻我一口唄!我家棒梗瘦得都快掛不住褲子了,餓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傻柱一聽這話,立馬警覺起來。
“別在這兒說了,趕緊回吧,不然我兄弟又該念叨我了。”
“跟你沒關系,你快走吧。”
說完,手一推,門“啪”地一聲就關上了。
秦淮茹站在門口,氣得牙根直癢癢。
可沒過兩秒。
嘴角忽然翹了起來。
心里盤算著:李勝都搬出去住了,你還單身一個大老爺們兒,我不信我撬不動你這塊木頭!
第二天一早。
李勝照常去軋鋼廠上班。剛進廠門。
廣播里突然傳來一陣清亮的聲音。
那聲音像山澗流水似的,干凈透亮,聽著就讓人心里舒坦。
以前廠里的廣播員不是個中年大媽,就是個嗓門粗的男人。
怎么今天換了個這么好聽的女聲?
李勝一邊走一邊納悶。
只聽廣播里甜甜地說:
“接下來,由我為大家宣讀今日廠部通知——”
這聲音一下把他耳朵勾住了。
除了小時候在電影片頭聽過這種調調,再不就是從收音機里偶爾飄出來幾句,活生生的人發出這種聲音,真是頭回見。
好奇心一起,他干脆順著樓梯往三樓播音室走去。
到了門口,透過玻璃窗往里一看——
好家伙,里面坐著個年輕姑娘,穿著一條白裙子,腳上踩著白襪子,坐得筆直,臉上掛著笑,正低頭念稿子。
念完一段,關掉設備,她一抬頭。
正好對上窗外那雙眼睛。
是個挺拔帥氣的男人,正盯著她看。
她臉“唰”地一下紅了,立刻繃起臉來,喊道:
“你是誰?干啥呢?偷聽廣播?”
李勝一聽,樂了。
看樣子這小姑娘是新來的。
小臉嫩得能掐出水,嘴唇抿得緊緊的,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可李勝總覺得她有點眼熟。
那姑娘見他還在笑,更來氣了:
“你還笑?我可要告訴廠長了啊!”
李勝也不多解釋。
直接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笑著問:“你是新來的播音員吧?”
姑娘一驚,往后縮了縮。
“嗯……是,你誰啊?”
“保衛科,李勝。”他笑了笑,“日常巡邏,路過聽見聲音,就過來看看。”
一聽“李勝”三個字,姑娘臉色一變,眼睛都亮了。
“你就是李勝?那個‘笑面閻羅’?”
李勝一愣。
“你居然知道我?”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姑娘激動起來,“我們家老人都說過你,說你是軋鋼廠最能打也最講理的那個!還救過落水的孩子!”
李勝沒想到,自己名氣都傳到新人耳朵里去了。
他擺擺手:“別提‘笑面閻羅’這個外號,聽著瘆得慌。”
“我平時就是愛笑,笑得陽光點兒,怎么就成了閻羅了?”
姑娘聽了,“撲哧”一下笑了。
“也是,你一笑起來哪像什么閻羅,明明挺帥的。”
李勝順勢問:“還沒請教,你怎么稱呼?咱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這話一出口,姑娘心口一跳,臉頰微燙。
嘴上卻故意撇了撇:“哎喲,這話多老套啊?想問名字就直說嘛,非得搭一句‘咱們見過嗎’,你們男的都這樣!”
李勝一噎,擺擺手:“行行行,我不問了,走了。”
剛轉身要走。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急喊:“哎!你等等!”
李勝回頭。
姑娘臉紅紅的,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開玩笑的嘛……你干嘛真走?”
其實她早就聽說過李勝的名字。
廠里好幾個未婚姑娘背地里都議論過他:人長得精神,性格也好,還特別講義氣。
她剛培訓完,今天第一天上崗。
才一天工夫,就聽別人念叨了好幾回“李勝”這三個字。
沒想到今天他親自來了。
心跳早就亂了節拍。
李勝轉過身,笑著搖頭:“原來是在逗我玩啊。”
姑娘大方站起身,整了整裙子,朝他伸出手:
“我叫于海菜,新來的播音員。李科長,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