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哼了一聲:
“你才臉皮薄!”
甩下這話,扭頭就走。
可腳步沒走穩,心里偷偷泛起一陣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最近總想往李勝辦公室溜。
就想聽見他說話的聲音,看他一眼也好。
之前她回家鬧矛盾,父親反對她當警察。
是李勝一句話點醒她:你不用說服他,你只用證明給他看。
她照做了,后來父親果然不再阻攔。
正想著,孫文才和伍六斤推門進來。“所長,筆錄整完了。”
“那幫人全撂了,接下來咋整?”
李勝嗯了一聲:“該關的關,該送的送。搶劫殺人的,一律移交檢察院起訴!至于那些特務分子,直接上報,由上頭接手處理。”
他頓了頓,又道:“最近你們審人的路子挺硬啊。”
孫文才和伍六斤齊聲答:“都是跟您學的,師傅帶得好。”
沒過多久,
李勝揣著材料直奔分局。
剛進門,武剛局長就迎上來:
“干得漂亮!真沒話說!”
“去年你們破案率排全區第一。”
“今年年初這才幾天?連著端了好幾個窩點,抓了一串嫌疑人。”
“這成績,過硬!”
“我很放心。”
李勝立正:“謝謝局長鼓勵,我會繼續拼。”
武剛點點頭:“功勞我都記著,肯定給你報上去。”
“上面一直盯著你呢,小子有前途。”
“好好干,別掉鏈子。”
李勝應道:“是,局長!”
武剛笑著拍他肩膀:“你那一片兒,治安穩得跟鐵桶似的。”
“老百姓都說你是實打實的好警察,叫你‘平安所長’。”
“這種口碑,不好掙。”
“群眾基礎牢,說明你在基層扎得深。”
“這次的事,我一定專門給你請功。”
李勝咧嘴一笑:“多謝局長!”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才二十出頭就當上保衛處長,還兼著派出所所長,兩份差事兩份餉,每月到手二百塊。這日子,在別人眼里簡直是熬出了頭。年紀輕輕就有位置、有實權,誰不羨慕?
回到家,娘正在廚房擇菜。
瞅見他進門,頭也不抬地問:
“聽說啦?你又押回一堆人?”
“嗯,抓了幾個作惡的。”
旁邊小妹李玉蘭一聽,立馬蹦出來:
“哥!等我長大了也要穿警服,把壞蛋一鍋端!”
老媽白她一眼:“小丫頭片子,凈想些沒邊的事。”
“成績往下掉,書不讀,光惦記著翻跟頭打拳。”
“當警察是你哥的命,輪不到你摻和。”
“女孩子家,筆桿子才是正經出路。”
李玉蘭嘴巴一撅,心里不服也不敢頂,畢竟老哥在場,只能縮著脖子站那兒。
老媽轉頭又對李勝念叨:
“你也上點心,婚期不遠了。”
“該置辦的東西趕緊備,別拖。”
“有空多陪淑敏出去走走,買買東西。”
李勝笑呵呵應下:“曉得曉得,您放心。”
第二天一早,他就約了林淑敏逛街。
兩人牽著手走在街上,陽光正好。
中途人多,他還順手把她摟了一下。
她也沒躲,臉紅紅的,嘴角藏不住笑意。
“咱倆馬上要成一家人了,緊張不?”他笑著問。
林淑敏眨眨眼:“說真的,結婚以后……你會不會欺負我呀?”
李勝一愣,差點咬著舌頭:“哎喲我去!我敢?我爸抄起掃帚都能把我打出三條街!”
林淑敏噗嗤樂了。
轉眼又板起臉:“所以你是怕我爸,才不敢動我?”
李勝趕緊握緊她的手:“天地良心!我疼你還來不及呢,哪舍得讓你受半點委屈?”
林淑敏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撲哧又笑了:“逗你玩呢。”
“要是你真是那種人,我早就跑沒影了,還能嫁給你?”
幾天后假期結束,大家陸續返崗。
李勝來到軋鋼廠,安排完節后生產事項,便泡了杯茶,剛坐下歇氣。
門哐當推開,王德發和張大牛一前一后走進來。
王德發笑嘻嘻地說:“處長,這可不公平啊——”
張大牛也接茬:“俺聽外面都傳遍了,前幾天派出所搞突襲,一鍋端了好幾十號人,名聲都打出去了。”
“您看,咱們廠啥時候也來一場大動作?總不能光讓他們風光吧?”
李勝斜他一眼:“你們倆就惦記著立功掙表現?”
“廠里要是真有敵特,我能放著不管?”
“這些年清理多少遍了?早就清得底兒掉,一個老鼠都沒有。”
“安安心心干活不行嗎?非得沒事找事?”
兩人撓撓腦袋,嘿嘿傻笑。
“也是……沒案子也挺好。”
“太平日子最舒服。”
下午,他又去了分局。
武剛一見他就樂了:
“小勝!好消息來了!”
“你升了!”
李勝一愣:“升?升啥?”
按常理講,自己這歲數,組織上不該提這么快。
師父之前也提過,步子得穩。
武剛笑道:“以后,你就是分局局長了。”
李勝猛地抬頭:“那您……?”
武剛哈哈大笑:“不用替我操心,我也挪位置了。”
“還得謝謝你這陣子的表現,給我加分不少。”
“具體調去哪兒,保密,我也不多說。”
“往后,咱倆不會再見面交接工作了。”
李勝一震:“那我今后跟誰對接?”
武剛壓低聲音:“你師父——耿標,現任公安部局長。”
李勝心頭猛跳。
原來如此。
師父執掌公安部,以自己這一連串實績,提上來完全合理。
東直門派出所被他治得井井有條,治安煥然一新,升職順理成章。
只是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往后管的不再是一個點,而是好幾片轄區。
拿到任命書后,
武剛與他逐項交接工作,
并在全體會議上正式宣布:
“從今天起,李勝同志任西分區局局長。”
“他的事跡,我想大家都聽說了。”
“我就不啰嗦了。”
底下一片沉默,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驚訝和難以置信。很少有人親眼見過李勝這個人。
每次他一來,都是直奔武剛的辦公室,從不露面,神神秘秘的,像個影子。
可只要見過他的人,全都被鎮住了。
有些人一開始不信邪——這么年輕,能當局長?
心里直嘀咕:是不是走后門的?
臉上明擺著寫著兩個字:不服。
但沒過多久,那點傲氣就沒了,全都收起了表情,變得格外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