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頭,手一伸,掐他腰:“你敢!”
他裝疼,齜牙咧嘴:“你不讓我娶,我還不能找別人了?”
她咬著牙,聲音軟下來:“誰說不讓你娶了……你明明知道,你還逗我。”
“那你抱我一下。”
她低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不……不敢……太丟人了。”
可這路,越走人越多。
下班高峰,大街小巷全是人。
工人、工人,穿藍布衣的、拎飯盒的,一對對夫妻走過,都離著半尺遠,連手都不敢牽。
這年頭,摟摟抱抱?那叫傷風敗俗。
李勝心里想:真想摟她入懷,感受那軟軟的腰,暖暖的體溫。
可這兒不是后世,不能肆無忌憚。
他嘆了口氣:“行行行,不逗你了。等真娶了你,你想抱多久都行。”
“對了,你下哪兒?”
“王府井就行,有人來接我。”
“大老遠跑來,值當的。”他語氣有點重,“現在外頭不安全,刺客還沒落網,你一個人出來,太危險。”
她點頭,聲音輕軟:“嗯,我知道……就是太久沒見你了,想看看你。”
他一愣:“那你咋不去我家?”
她垂下眼:“我爸說了,現在不能上門,怕連累你。”
“我現在這身份,應該沒人盯梢——要真有人跟著,我早發現了。”
李勝一怔:“你還會反跟蹤?”
她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我爸教的唄。你以為文工團就是唱唱跳跳?我會開槍,會擒拿,還會甩手雷——真不是吹。”
李勝笑了:“好家伙,我家這未婚妻,真是文武雙全。”
一路閑聊,車外人潮如織。
突然——
他眼角一掃,前頭有個穿工裝的男人,正沖他笑。
那笑,太假。
太刻意。
太不像人該有的樣子。
李勝心頭一緊。
下一秒。
那男人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一枚木柄手榴彈。
引信一拉,嘶——
白煙冒出來。
直直朝他砸來。還掏出了手槍。
槍口一抬,就要對準李勝扣扳機。
李勝瞳孔一縮,腦子嗡地炸開!
二八大杠?跑?那玩意兒現在連輪子都轉不動!子彈可不認路,跑慢半步就是死。
他猛地一擰車把,車停了。
下一秒,胳膊一攬,直接把林淑敏抄起來——
“走!”
人就騰空跳了出去!
三米!落地一滾!
轟——!
爆炸聲掀翻了半條街!
碎石炸飛,熱浪撲面。
李勝整個人壓在林淑敏身上,胳膊外側瞬間燎出一道血痕,皮肉翻卷,火辣辣地疼。
可他沒吭聲。
等煙塵散開,他一把推開林淑敏,翻身而起,手槍“啪”地甩出腰間——
“砰!砰!”
兩槍,快得像打雷!
敵特右胳膊直接爆開,血花濺了三尺遠,整條手臂像被砍斷的麻袋,軟趴趴耷拉下來。
敵特瞪眼了——這人怎么跟開了掛一樣?!
他轉身想跑,腿剛抬一半——
“砰!”
又是槍響!
膝蓋骨應聲碎裂!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噗通”栽倒在地,慘叫都沒喊完,疼得滿地打滾。
李勝眼珠子通紅,怒火直沖天靈蓋。
動我?沒事!
動我老婆?你他媽死不足惜!
他一步跨過去,槍口再移——
“砰!砰!”
左膝蓋、左胳膊——
兩槍,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啊——!!!”
敵特撕心裂肺地嚎起來,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豬。
周圍人全嚇傻了,退得遠遠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有人想沖上來攔,腿剛邁開——
“砰!”
又一槍,擦著那人鞋尖飛過去,嚇得當場癱坐。
暗中護著林淑敏的那哥們兒,額頭直冒冷汗,二話不說沖出來,站到李勝旁邊,槍口死死盯住地上那灘爛肉。
軍管會的巡邏隊也聞聲趕到,四五個大蓋帽跑步過來,一看這架勢,立馬拉警戒線。
林淑敏臉色發白,身子還在抖,眼睛死死盯著李勝的手臂。
李勝伸手摸了摸她臉:“別怕,我在這兒。”
她嘴唇哆嗦:“你……你沒事吧?剛才……你從那么遠跳過來……我……我差點以為你……”
聲音卡住,眼淚啪嗒啪嗒掉。
李勝低頭看了眼胳膊上的擦傷:“小意思,皮外傷。”
她眼淚更兇了:“都流血了!你快去醫院!”
他順著她視線看過去——
那輛二八大杠,連架子都燒黑了,只剩個鐵骨架像鬼一樣杵在原地。
他咧嘴一笑:“車沒了,命還在,值。”
林淑敏抹了把淚:“你必須去!”
李勝真沒當回事。
他吃過那瓶“藥”,身體早不是人了,這點皮肉傷,明天醒來估計都結痂了。
換別人?抱著人蹦三米?別說胳膊,腰都能直接折成兩截。
邊上一個保衛科的老同志搓著手:“剛才太快了,我......。”
李勝擺擺手:“跟你沒關系,你已經夠快了。”
老同志眼眶一熱:“要不是你,我早被炸成灰了……當年在部隊也沒見過這么猛的。”
旁邊軍管會領頭的上來:“怎么回事?”
熱心群眾七嘴八舌講了一遍。
那干部盯了李勝幾秒,目光沉下來。
公安管日常治安,軍管會專治叛徒、敵特、炸彈狂魔。
眼前這人,敢當場連開四槍,膝蓋手肘全廢——不是猛人,就是瘋子。
李勝站起來,從懷里掏出證件,往對方手心一拍:“東直門派出所所長,兼紅星軋鋼廠保衛科長,李勝。”
對方掃了眼證件,立馬挺直腰板,敬禮:“軍管會第五中隊,張國棟,同志你好。”
“人交你們。”李勝一指地上那團血肉,“但別帶走。”
張國棟一愣:“現在審?這么多人?”
“就現在。”李勝聲音像鐵釘。
“我們帶回去,有專案組——”
“專案組能救我老婆?”李勝冷笑,“上次我帶個特務回所,他上線連夜逃了。這次,我親自動手,人是我打的,血是我濺的,審他,也輪不到別人插手。”
邊上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了,站出來說:“張隊長,真別攔了。我們所長審人,以前三個特務,十分鐘全招了。不信你聽他一句話,他能讓死人開口。”
張國棟咬了咬牙。
他看看地上慘叫的敵人,又看看眼神冷得像刀的李勝。
終于點頭:“行。你說怎么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