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經快得像閃電了,可還是慢了一拍!
“你他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說實話,是吧?”
“有種!”
劉忠義忽然哈哈大笑,笑得胸口一顫:“我劉忠義是條漢子!鬼子沒撬開我的嘴,你們也別想!要殺要剮,痛快點!”
李勝愣了。
真碰上硬骨頭了。
他沒說話,轉身就走。
小七跟在后頭,小聲問:“還要上刑嗎?”
李勝腳步一頓,聲音很低:“不用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給他把彈片取了,傷口包好。上頭怎么發落,咱別插手。”
“是,所長。”
出門時,李碧華正倚在門邊,笑得溫柔:“所長,剛聽說市里通報了,你這邊這么快就突破了?太神了!”
李勝扯了下嘴角:“破是破了,人呢?跑沒跑,現在還不知道。”
話音剛落,門口值班的警員跑進來:“所長!分局有人找您,說領導急著開個會,催您立刻過去!”
李勝瞇了瞇眼:“行,我這就去。”
他心知肚明——能這么快找上門的,八成是1369的人。
一出門,就見一個穿警服的,蹬著輛舊自行車,停在門口,朝他抬了抬下巴。
李勝點點頭,沒多話,跨上后座。
十幾分鐘后,分局辦公樓。
推門進去,李勝一怔。
“武剛?”
武剛咧嘴一笑,眼窩深陷,但眼神亮得像刀:“喲,李勝?沒想到吧?咱又碰一塊兒了。”
“武隊長……真沒想到是您!”
“看你瘦了,最近熬得挺狠吧?”
“嗯。”武剛聲音壓得低,“最近死的人,夠填一口井了。技術崗,不算大官,可個個都是我們的心肝寶貝。”
“還有更糟的——內鬼。”他盯著李勝,“高級干部的安保線,都被鉆了洞。”
“你剛抓的那個,只是冰山一角。”
“今天叫你來,兩件事。”
“第一,讓你知道你的上線到底是誰。”
“第二——”武剛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李勝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李碧華?”
資料上清清楚楚:
1918年生,20歲參軍,連隊指導員,口才絕佳,思想過硬,政治滿分,工作穩定,無過無功,十年如一日,輔佐所長,群眾口碑炸裂,連片區大媽見了都夸她是“活菩薩”。
李勝喉嚨發干。
那個總端著熱茶給他倒、笑起來眼角彎彎、半夜還去安撫情緒崩潰警員的李碧華?
“別急。”武剛嗓音更沉,“我們現在沒實證,只覺得不對勁。”
“一個能進政工核心、腦子這么靈的人,十年沒立過功?沒犯過錯?一點風浪都不掀?”
“這太反常了。”
“沒破綻,就是最大破綻。”
李勝心頭一震,緩緩點頭:“明白。”
“另外——”武剛湊近,幾乎貼著他耳朵,“發現她有問題,別動派出所的人。別驚動任何人。直接報我。”
“她可能有眼線。整個所里,沒人能信。”
李勝咬著牙:“是!”
他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原以為1369部隊是傳說,是密令,是高不可攀的影子機構。
可現在——連一個副局長,都只是他上線的“隊長”。
那最高那張臉,長什么樣?
他不敢想。
回派出所的路上,風刮得人耳朵生疼。
他推開門,李碧華正蹲在走廊盡頭,給一個哭唧唧的小警員擦眼淚。
她抬頭,沖他一笑,像春陽照進陰溝。
“小勝,喝點熱湯不?剛熬的。”副所長果然撲了個空。
孫文才抹了把汗,嘴里嘟囔:“操,這孫子跑得比兔子還溜!”
“人沒了。”
他低下頭,語氣有點發虛:“所長,我們是拼了命趕過去的,可還是慢了一拍。”
李勝卻笑呵呵的:“沒事,跑就跑了,正常。”
“現在這幫特務,比狐貍還精。”
快到下班點,門口警衛跑過來喊:“所長,外頭有個姑娘找你!”
李勝走出去,一抬眼——是林淑敏。
“你怎么來了?”
她咧嘴一笑,酒窩淺淺一陷,牙齒白得像剛下過雪。
沒涂口紅,照樣甜得人心里發癢。她穿件軍綠短上衣,褲腿利落,身段兒像棵挺拔的楊樹,該翹的翹,該長的長,風一吹,頭發絲兒就輕輕晃,襯得人越發靈動。
發髻松松挽著,沒扎小辮,劉海被風吹得貼在額角,跟兩年前那個見了他就紅臉躲閃的小姑娘,全然不一樣了。
如今的她,像枝頭熟透的桃,就等你伸手。
“來看你啊。”她聲音輕,帶著點笑意。
“對不起,最近太忙,都沒空去看你。”
“我……也不方便出來。”
李勝眉眼一彎,陽光得像剛出爐的糖糕:“我忙,你就不該說對不起。咱倆誰跟誰啊?客氣啥。”
她嘴唇一咬,眼睛亮亮的:“那……咱倆啥關系?”
他湊近一點,嗓音壓得低,帶著點壞:“未婚妻啊。”
她臉唰地紅透了,像染了晚霞:“你……你胡說什么!誰要當你媳婦!”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溫熱又緊實:“我不管,我就認準你了。”
她身子一抖,慌得往后縮:“別……這兒有人看著呢!”
門口那警衛員憋著笑,肩膀直抖。
李勝回頭瞪他:“笑啥笑?站你的崗去!”
他轉過頭,有點擔心:“你怎么一個人來了?沒人跟著?”
“有。”她輕聲,“都在暗處。”
“剛好在這邊辦完事,知道你在這兒,就順道過來看看。”
李勝點頭,心里明白——老首長把他安排在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上車,我送你回去。”
她是走著來的,上了車,雙手緊緊攥著包,不敢碰他。
李勝逗她:“哎,抱緊點兒,別半路摔了。”
“你想我沒?”
她臉又紅了一層,眼睛瞪得圓圓的:“你咋說話這么直啊?擱別人面前,不被人當流氓打?街上人這么多,你讓我抱你?羞死了!”
他笑:“可這話,我只跟你一個人說。”
“你早晚都是我媳婦,別人能嚼什么舌根?”
“他們又不知道你是我沒過門的媳婦兒。”
她扭過頭,耳朵尖都紅了:“沒娶過門,就不是媳婦!哪有你這樣亂叫的!”
他故意拖長音:“不就是未婚妻嘛,還不讓說了?你不讓我娶你,那我就找別人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