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立功的機會來了,能替死去的兒子爭口氣,還能讓那些嚼舌頭的閉嘴——他恨不得明天就沖進警局掛錦旗!
李勝看出他眼里的光,拍拍他肩:“老哥,別硬扛。盯人不能靠太近,見不對勁兒,撒腿就跑。戰狼我安排在咱家了,你喊一聲,它能撕了那倆特務。”
王大爺咧嘴笑,牙都露出來了:“放心,我這老骨頭,比兔子還溜!”
次日,東直門派出所。
指導員李碧華推門進來,手里端著杯熱茶:“所長,那外國特務弗拉基米爾,有結果沒?押走都好幾天了。”
李勝正低頭看卷宗,抬眼:“還沒動靜呢。怎么,上頭催了?”
李碧華笑得親切:“我這不是怕你被外交壓力壓垮嘛,洋人可不好惹。”
李勝嗤笑:“咱是啥時候怕過洋人?舊社會跪著當孫子,現在,輪到他們仰著頭說話了!”
李碧華連連點頭:“對對對,您說得在理!”
她喝了口茶,眼神突然一沉:“對了……那另一個呢?聾老太,有新動靜沒?問出啥沒?”
李勝的目光,緩緩抬起來。
和她對視。
她眼神清澈,像剛洗過的眼,沒一絲躲閃。
沒半點異樣。
但李勝心里,咔嚓一聲,像是有根弦,斷了。李勝試探著開口:“怎么著,套出點啥沒?”
李碧華臉色平靜,跟往常一樣,啥表情沒有。
可李勝眼尖,瞥見她眼角猛地一跳——快得跟蚊子飛過似的。
他心里沒底,真沒挖出啥要緊東西。
可她這反應,太不對勁了。
先問外國特務,再順口帶出蔣萬貫。
要是真像局長說的——她藏了十幾年,根兒深得很,那這事兒可就大了。
不揪出來,遲早炸雷。
李勝心里的懷疑,唰一下又添了三分。
散完會,他隨便在所里轉了轉。
最近破案率蹭蹭漲,每天都有新案子結案,全是靠他出主意。
有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下面人自己就能搞定,根本不用他親自下場。
警員們干活是越來越溜了。
他琢磨著,正好有空,溜達溜達去趟徐姐那兒。
好久沒去小酒館了,都快忘了那股白酒混著花生的味兒。
到了地方,就見窩脖吭哧吭哧搬酒壇子,范金有癱在凳子上嗑瓜子,瓜子皮都快堆成小山了。
徐慧真在柜臺后頭撥拉算盤,指頭飛得跟彈琵琶似的。
李勝推門進屋:“姐,今兒咋這么安靜?”
徐慧真抬頭,笑得有點僵,但眼里有光:“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算來啦!”
“這幾天你跑哪兒鉆土里去了?”
“聽說你當所長了?嘖,這身警服穿得,連城南那幫繡花女都得盯著看兩眼。”
窩脖頭都沒抬,就一句:“來了啊。”
李勝樂了:“姐夫好。”
范金有一見他,跟見了上級似的“騰”地站起來,手忙腳亂把瓜子往褲兜里塞,還撒了兩粒在地上。
“李所長!您怎么親自駕到啦?”
“快請坐,我請您喝一盅!”
旁邊牛爺慢悠悠掀眼皮:“滾一邊去,你請?輪得著你?”
李勝一愣,順著聲音瞅過去——牛爺縮在角落,正低頭抿小酒,跟個老廟里的菩薩似的。
“哎喲!牛爺您也在呢!我眼拙了,沒瞧見!”
牛爺擺擺手:“怪你啥?我坐這犄角旮旯,就圖個清靜。”
徐慧真早端了杯酒過來,順手擱桌上,還壓了把炒得香噴噴的花生米。
她一揮手,跟趕蒼蠅似的:“都閃開!這是我親弟弟,輪得著你們倆請?”
說著,一把拉過李勝,讓他坐下。
她伸手捏了捏他肩上的布料,眼睛發亮:“哎喲喂,這料子,綢的吧?大街上多少姑娘瞧了都想偷摸摸!”
“配上你這張臉,唉喲,真跟畫報上下來的神仙爺們兒似的。”
牛爺一聽,噗嗤笑出聲。
李勝在酒館待了小半晌,酒沒喝幾口,花生倒吃了半碗。
他起身,直奔陳雪茹的裁縫鋪。
推門一嗓子:“二姐!我來啦!”
店里正忙活的公方經理和幾個伙計全愣了。
——這誰啊?
穿得人五人六,還是警服!
有人偷偷嘀咕:“老板啥時候有這么帥的弟弟?”
“我靠,不會是她養的面首吧?”
突然,一個年輕伙計猛拍腦門:“等等!這不是……前幾天在咱家后巷查兇案那個所長嗎?!”
他“啪”地立正:“所長好!我叫劉斌!您那天來查案,我還給您遞過水!”
李勝一愣:“哦?是你啊。”
陳雪茹立馬摟過他胳膊,像展覽寶貝似的:“這是我干弟弟!派出所所長!保衛科科長!”
她沖全店喊:“誰要是敢欺負咱們這兒的人,報我弟的名字!看誰還敢動歪腦筋!”
經理下巴差點掉地上。
伙計們齊刷刷點頭:“那是!老板您這弟弟,簡直就是活閻王掛的護身符!”
陳雪茹一把拽住李勝的手:“走,回家!今兒姐親自下廚,給你整一桌好的!”
“這兒交給他們,別偷懶!”
眾人連聲應是。
等他倆一走,經理傻乎乎問:“真是干弟弟?”
“不是親的?”
大家集體翻白眼。
劉斌翻了個白眼:“經理,您別瞎打聽。這人,咱惹不起。”
到了陳雪茹家,門一關,她二話不說,翻箱倒柜。
拿出一摞玩意兒——蕾絲邊的、絲襪、還有……顏色亮得能晃瞎眼的內褲,花里胡哨得跟彩虹掉進染缸了。
“你看!這幾個顏色,絕了吧?”
“你最喜歡哪件?我穿給你瞧!”
李勝:……
他差點笑出聲。
這年頭,女人穿這么點出門,不怕被舉報成“資產階級尾巴”?
別人家女人都怕晾衣服時被人瞄一眼,她倒好,直接當內搭穿。
相比之下,別人家的大褲衩,簡直像麻袋。
他忍著笑:“哎,費這勁干啥?”
“洋玩意兒不中用。”
他伸手一扯——
“刺啦”一聲,她那件月白色旗袍,當場被他從腰側撕出條大口子。
緊接著,手一拽,人摁在了梳妝臺上。
陳雪茹尖叫:“哎喲喂!你這死人!這料子多貴你知道不!”
“這是南京運來的真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