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人已經扭頭溜了。
他剛在大院里吹牛,說跟李勝是兄弟,鐵定能套出內幕,結果倒好,連個邊兒都摸不著。
沒過十分鐘,王大爺也來了。
李勝笑著迎上去:“王叔,這回您干得漂亮。”
“我已經上報廠里了,嘉獎肯定跑不了。”
王大爺擺擺手:“哎呀,我圖的啥?能抓著那老特務,我心里就踏實了。”
“那聾老太,我早瞅著不對勁兒,可不敢亂說啊。”
張雪梅嘆口氣:“誰能想到,特務就在咱眼皮子底下住了這么多年?”
第二天,聾老太被直接移交警衛團。
她這回,算徹底涼透了。
之后怎么處理,輪不著李勝操心。
第三天,嘉獎令下來了。
李勝,記二等功一次。
保衛科全員記三等功。
易中海,嘉獎一次,連升兩級,七級鉗工到手。
王大爺,嘉獎一次,外加一百塊獎金。
消息一出,全廠炸了鍋。
易中海回家后,翻出獎狀,對著鏡子樂了半天,逢人就講,講得唾沫橫飛,仿佛自己是黃繼光轉世。
以前誰見了他都躲,如今走路帶風,見面點頭哈腰的,比親兒子還親。
車間那些曾經背地里罵他“老狗”的,現在見了他,臉上的笑能掐出蜜來。
二大爺氣得一夜沒合眼。
吃不下飯,喝不下水。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提了級?不就是登了報?”
“當自己是清白圣人了?呸!睡得著覺嗎?”
他兒子劉光遠冷不丁插嘴:“有本事你跟他一樣啊!光在這兒噴糞有啥用?”
“你上次掛了牌子,我前途都讓你拖垮了!領導原本多看好我?現在看我都跟看賊似的!”
劉海中猛地站起來,摔門走了。
當晚,易中海張羅了一桌子菜。
熱菜熱飯,還燙了壺老酒,笑瞇瞇去請李勝吃飯。
他現在才明白——李勝才是真靠山。
只要抱緊這根大腿,以后在軋鋼廠,誰還敢瞧不起他?
可李勝連門都沒讓進,一口回絕。
“你家飯,我不吃。”
他心里咯噔一下。
賈家那頭,徹底撕破臉了。
上回那事兒之后,再沒往來的可能。
要不是賈東旭廢了,現在還能叫上他們一起熱鬧熱鬧。
可賈東旭?早就是個沒人理的廢物。
易中海一個人坐在飯桌前,悶頭喝了兩碗酒,夾了塊肥肉塞嘴里,嚼著嚼著,眼淚差點掉下來。
越想越悶。
索性撥通了傻柱電話:“柱子,來,陪哥喝兩杯。”
傻柱原本壓根不想搭理他,可聽說他拿了嘉獎,以為這老家伙改邪歸正了,也就厚著臉皮去了。
兩人邊喝邊吹,易中海把自己說得跟民族英雄一樣,傻柱聽得一愣一愣,酒碗都舉得高了。
第二天。
李勝到派出所剛坐下。
幾個老警員立馬圍過來,七嘴八舌。
“所長,聽說您又立大功了!”
“您這立功速度,比咱們發工資還準時啊!”
唐欣笑著打趣:“所長,你這功勞簿怕是得買新本子了。”
孫文才拍大腿:“哎喲,我真是服了。您在,我們才有主心骨!以后您多來啊,我們這兒缺不了您!”
李勝咧嘴:“行了行了,少來這套,我不也來了嗎?”
“對了,剛接到通知,所里缺個指導員。”
“上面定了,唐欣同志接任。”
話音剛落,辦公室里炸了鍋。
掌聲響得像放鞭炮。
唐欣是誰?業務過硬,腦子清醒,抓過毒販,破過連環案,所里誰都服氣。
誰也沒料到——這么個硬核人物,真給升上去了。
李勝心里嘀咕:這丫頭,背后怕是有背景?
剛這么一想,電話突然響了。
接線員急匆匆沖進來:“所長!出大事了!”
“什么事兒?”
所有人臉色一變。
“制藥廠爆炸了!疑似恐怖襲擊!”
李勝騰地站起來:“留下十人值班,其余人,跟我走!”
三十號人,魚貫沖出門。
車輪一轉,直撲爆炸現場。自行車一路哐當響,直奔制藥廠。
730年這會兒,能一次性調出這么多輛自行車,簡直像開了光。
好多鄉鎮派出所,連輛自行車都配不齊,還得靠兩條腿跑斷。
大伙兒賣力蹬,腿都蹬酸了,可跟汽車一比,還是慢得像烏龜爬。
十分鐘后,車隊沖到地方。
李勝一擺手:“封廠!誰都不許進,也不許出!”
廠子不大,也就幾百號人干活。
一個車間濃煙滾滾,黑得像被火燒過的棺材板。
李勝扭頭問廠長:“死人沒?”
廠長抹了把眼淚,嗓音發抖:“人……人還在里頭,不敢確定。”
“那是實驗室。”他抽了口冷氣,“就仨人:一個主工程師,兩個幫手。誰也沒想到,說炸就炸了。”
李勝一怔:“就三個人?”
廠長點頭:“沒錯,就仨。”
李勝沒說話,臉沉得像塊鐵。
“去,馬上找公安局的化學專家,立刻過來!我要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怎么炸的!”
沒過半小時,專家到了。
蹲在焦糊的尸體邊,抽了支煙,沒點,就那么捏著。
“這不是意外。”他說,“是有人提前在里頭藏了易爆物,等那工程師一動手,一觸發,直接炸了。”
他把化學反應講得明明白白,結論就一個:人禍,蓄意謀殺。
李勝拳頭捏得嘎吱響。
內鬼。
絕對是廠子里的人干的。
這他媽不是意外,是沖著人心炸的——想搞亂,想嚇人。
他下令:“挨個查,盯緊每個員工,找可疑的。”
過了一會兒,他捋了捋腦子,問廠長:“廠里幾個工程師?”
廠長禿頂發亮,一拍腦門:“三個。”
“另外兩個呢?”
“今天休息。”
“地址有嗎?”
“有有有!我馬上寫!”
李勝一揮手:“孫文才、伍六斤,帶人去抓!一個都不許跑!敢反抗,當場開槍!”
孫文才咬牙:“明白,所長!”
李勝心里門兒清:
不是實驗室熟手,根本搞不定引爆;
而且,對那個死了的工程師,必須得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他今天做什么實驗。
沒多久,孫文才押回來一個。
“所長,抓著一個!另一個跑了!屋里值錢的全沒了,八成是卷款潛逃。”
李勝罵了句臟話:“操!讓他跑了!”
“這絕對是早有準備!”
孫文才問:“這個怎么處理?”
“先審!”
那個戴眼鏡的工程師被架著,滿臉通紅,嗓門扯得撕心裂肺:
“你們沒權抓我!我冤枉!我可是正經工程師!”
李勝沒吭聲,上下打量他。
這人頭發又長又亂,劉海蓋住額頭,整個人縮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李勝皺眉:你要是清白的,慌什么?喊什么?
他一把伸手,直接掀開那堆亂發。
額頭上,一塊青紫淤腫,赫然在目。
“這傷,哪兒來的?”
眼鏡男手一抖,聲音發飄:“摔……摔的。”
“摔的?”李勝逼近一步,眼睛盯死他,“真摔的?還是打架撞的?”
那家伙瞳孔猛地一縮,嘴唇發白。
“是……是路上遇著幾個混混,他們打我……”
李勝冷笑:“哦?混混干嘛打你?圖你錢?”
眼鏡男一愣,立刻改口:“不,他們是……是賊!強盜!”
“剛才是流氓,現在變賊了?”
“他們……他們欺負我老婆,還想搶我們家錢!”
李勝扭頭問廠長:“他有老婆嗎?”
廠長點頭:“有,一個老婆,沒娃。”
“那另一個失蹤的呢?”
“單身,從田金來的,住單位宿舍。”
李勝心里默默一篩——廠長沒撒謊。
可這眼鏡男,句句都像在打補丁,越補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