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安排人，挨個找那三家老板聊天。
“最近有誰上門找你，談過生意嗎？”
“有人問過你為啥生意不好嗎？”
“有人給你塞過錢，讓你‘好好干’嗎？”
沒人吱聲。
但當警察沖進被燒老板家的時候，問題來了。
李勝剛進門，就皺了眉頭——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從后屋滲出來。
不是別人家的，是這老板自己家！
味道早就淡了，可戰(zhàn)狼——那只軍犬，一嗅就沖進儲藏室，在墻角刨出半塊燒焦的鐵皮桶。
普通人哪來這玩意？司機有，但沒這膽。只有敵特，才會用這招。
李勝瞇起眼，盯著老板臉上那副“淚眼婆娑”的演技。
假的。
全他媽是演的。
他沒動聲色，順手又去了另外兩家飯館老板家，敲門、嘮嗑、喝熱茶。
等回到派出所，他直接讓人把劉勝利押進審訊室。
燈一亮，李勝把檔案一甩：
“姓名？”
“劉勝利。”
李勝一愣，抬頭：“跟我同名？”
“對，”劉勝利低著頭，“我爸媽盼我當干部，給我取這名字。”
“年齡？”
“三十五。”
“為啥放火燒自己的店？”
劉勝利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風中破鑼：“有人找上門，說給我五條金條……讓我放一把火，把店燒了，還能再賠我一筆。我說不出手，可他……他說，不燒，我就活不過下個月。”
李勝沒說話，慢悠悠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照片，往桌上一拍。
照片上，是個穿長衫、戴圓眼鏡的男人，正跟劉勝利在后巷握手。
那張臉，李勝見過——上個月，中央特偵組發(fā)的通緝令上，清清楚楚寫著：代號“黃雀”，敵特滲透組聯(lián)絡(luò)員。
他輕輕一笑：“你知道我為啥叫你‘劉勝利’嗎？”
劉勝利猛抬頭。
李勝站起身，把煙掐滅：“因為，今天這一把火，燒的不是飯館。”
“是你的命。”
“你他媽這是在幫敵人搞破壞！知道嗎？！”
劉勝利臉都青了，聲音抖得像風中破鑼。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劉勝利兩腿直打顫，“那房子是我的，我就想著燒點東西，能值幾個錢？能有啥大事？”
“那人給我一整年的工資，就讓我點個火，我連手都沒動，錢就到賬了！”
“我哪懂這些啊領(lǐng)導(dǎo)！我就是個老百姓，真沒想那么多！雨網(wǎng)了！我真的冤枉！”
“我以后再不敢了！真不敢了！”
劉勝利猛地一拍大腿，眼淚鼻涕全糊一塊了。
李勝冷哼一聲：“放了你？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呢？你明明知道這事不對勁，還往坑里跳！街坊鄰居天天聽廣播，宣傳敵特多狡猾，你耳朵塞驢毛了？”
“要是整條街都燒成灰，你賠得起嗎？！”
劉勝利縮成一團，渾身篩糠：“我……我燒完就喊人救了！真的！火一冒煙，我立馬叫人撲！我沒想擴大！領(lǐng)導(dǎo)，我真是糊涂了！我混蛋！我豬油蒙了心！嗚嗚嗚……”
審訊室里，副所長和記筆錄的姑娘直接愣在那兒，筆都掉地上了。
本來大伙兒還納悶，這新來的所長咋這么快就結(jié)案了？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太離譜了吧！
可一聽這原委，人都傻了。
——原來不是什么高科技縱火，也不是神秘組織作案，就是一個傻子被人用錢釣了，真要點自家房子！
他們早查過化學(xué)殘留，確認是汽油引燃。
挨家挨戶翻了個底朝天，就差撬開劉勝利家的炕磚了。
當時劉勝利跪在派出所門口哭得跟死了爹似的，誰都信了他！
結(jié)果……人家是自己點的火！
現(xiàn)在想想，這演技，奧斯卡都得給他頒個影帝！
副所長氣得直拍桌子：“你個王八蛋！當叛徒還裝得跟真的一樣？你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我差點給你燒紙錢了！”
“你他媽是真能演啊！”
這事像炸了鍋，一天就傳遍整個派出所。
誰見了李勝都豎大拇指。
“牛啊！一天破大案！”
“這腦子是裝了雷達嗎？別人當瞎子，他當顯微鏡！”
第二天早上，李勝走進走廊，警員們紛紛挺直腰板：
“所長好！”
“所長早上好！”
他去趟廁所，門口都站著倆人敬禮。
指導(dǎo)員笑著迎上來：“老李，你這效率，絕了！才一天，全所上下沒人不服！”
“我原先還怕你壓不住場子，沒想到，你連騙子都騙得明明白白。”
李勝擺擺手：“指導(dǎo)員別夸我，我沒那么神。沒大伙兒前期排查，我就是個睜眼瞎。”
“光靠我一個人，再能耐也撬不開這破案的殼。”
指導(dǎo)員哈哈大笑：“行，不搶功，有格局！”
李勝嘆口氣：“可惜啊，那條線沒揪出來。那人根本沒留地址，打電話都用公用亭，走的時候連影子都沒留下。”
指導(dǎo)員拍拍他肩膀：“能挖出劉勝利，已經(jīng)是大功一件。敵人藏得深，咱們先亮劍。街口貼告示，老百姓一看——嚯，連自己家房子都敢燒，這還得了？嚇也嚇住一大片。”
李勝點頭：“還是你懂群眾心理。”
晚上下班，李勝拎著槍回了家。
剛踏進大院，幾個老太太直接愣住：“喲！那是……李勝？穿警服了？！”
門口三大爺咧著沒牙的嘴：“小勝啊，你不是保衛(wèi)科的頭兒嗎？咋穿上這身了？”
李勝笑著走過去：“三大爺，我今兒起，是東直門派出所所長，順便還兼著廠里保衛(wèi)科。以后誰要惹事，您直接找我，別忍著。”
“喲呵！”三大爺一拍大腿，“你這小子，鯉魚跳龍門啊！一轉(zhuǎn)眼成官兒了！這要是傳出去，咱大院祖墳都冒青煙！”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剛吃完晚飯，傻柱拎著一兜花生蹦跶過來：“兄弟！聽說你當所長啦？”
他上上下下打量：“哎喲我的天，這身皮穿上，真他媽像電視里演的‘人民衛(wèi)士’！帥啊！比當年當兵的還帶勁！”
院里的人越聚越多，嘰嘰喳喳全是夸。
“這下好了，咱們院有當官的了！”
“以后誰敢偷咱自行車，直接叫警察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