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先回頭,對林淑敏說:“淑敏,你先回去,我安排倆人護送你。”
“這事兒我得辦完,改天再陪你吃飯。”
林淑敏抹著淚,點點頭:“你……一定去醫院。”
“嗯,聽你的。”
她轉身走了,背影微微發顫。
李勝轉過來,看著地上抽搐的敵特,眼神一沉。
“現在,輪到你說話了。”
“你不說,我就讓你每根骨頭都記住什么叫后悔。”
“說——誰派你來的?”
風一吹,滿地血腥味。
沒人敢靠近。
只有槍,還在冒煙。李勝點了頭,答應下來。
兩個派出所的民警一左一右扶著林淑敏往回走,加上原先守著的保衛員,湊成三個人護送。他這才松了口氣。
他拉住其中一個民警,低聲說:“回頭多叫幾個兄弟過來,把現場圈起來,別讓閑人靠近。”
轉頭又對軍管會的人道:“麻煩各位圍成一圈,擋在外頭,別讓人群擠上來——萬一有人想動手滅口,咱們反應不過來!”
“再派倆人,沿著路往回搜,看看有沒有人偷偷溜回去報信。”
沒一會兒,事發地就被圍得水泄不通,誰也靠近不了。
中間那家伙,穿著灰布襖,臉色慘白,像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喘氣都帶顫。
李勝蹲下來,眼睛盯住他:“說吧。”
“你上頭是誰?誰派你來的?”
那人閉著嘴,一聲不吭。
李勝沒廢話,一腳踩在他膝蓋骨上。
“嗷——!”慘叫聲撕裂了空氣。
“說不說?不說,我讓你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他轉身,從地上扒拉出一把獵刀,刀鋒寒光一閃,直接捅進那人胳膊。
血噴了出來,濺到地上。
那人疼得渾身抽搐,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嘴唇發紫,眼珠子直往上翻。
“還不招?”李勝嘴角一扯,刀尖一擰,硬生生在肉里轉了個圈。
“啊——!殺了我!你他媽殺了我啊!”
李勝怒了:“行啊,嘴硬是吧?”
他爬到旁邊那輛報廢的自行車跟前,掰下幾根生銹的鐵釘,粗得像小拇指。
他捏著鐵釘,在那家伙眼前晃了晃:“你猜,這幾根釘子,從你腦門里一頭釘進去,是啥滋味?”
那人嚇得渾身篩糠,牙關咯咯響。
“你不是人!咱都是中國人,不過是道不同!你憑什么這么折磨同胞!”那人嘶喊。
李勝笑了,笑得瘆人:“天真。”
話音剛落,一根鐵釘“噗”地扎進他左胸。
緊接著,獵刀重重一砸!
鐵釘,一寸、兩寸……一點一點,往里頭鉆。
血和汗混成一灘,衣服徹底濕透。
那人眼神渙散,喉嚨里擠出氣音:“我……我招……我招了……”
“別……別打了……求你了……讓我死……”
這法子糙,但管用。
“你上線在哪兒?叫什么?”
“東菜市場……殺豬的……外號王屠夫……進門第一攤就是他!”
“我就知道這些……真就這些了!”
李勝沖軍管會的人一擺手:“你們派人,跟我一起,過去端他老窩!”
“成!”對方干脆答應。
有人勸:“同志,這人廢了,送回去也活不了,你先去醫院看看吧。”
李勝搖頭:“不用,我親自去抓。”
他把那只剩一口氣的家伙丟給軍管會:“帶回去,埋了都行。”
對方哭笑不得——這人怕是連半小時都撐不到。
但李勝心里清楚:不揪出幕后那條大魚,這事就算沒完。
他直奔東菜市場。
王屠夫正蹲在豬攤后頭,擦著刀,滿手是血。
李勝一腳踹翻肉案,揪著他后脖領子就拖走。
審,接著審。
順藤摸瓜,連根拔。
一晚上,十個人全抓了,全押進派出所。
原來,這幫人是專門搞刺殺的——連名單都是他們自己列的。
目標?老一輩的功臣。
不是圖財,是圖心——要毀掉咱的根,磨掉咱們的氣,讓人心散了,仗就不打了。
軍管會跟派出所聯手,三天就辦得明明白白。
驚動了上頭。
文件連夜下發:公開點名,全城通告!誰是敵人,全老百姓都看清楚!
第三天,刑場。
人山人海。
誰都知道今天有熱鬧看——不只是殺人,是要嚇死那些藏在暗處的鬼。
李勝也去了,站在人群邊緣。
“嘭!”
“嘭!嘭!嘭!”
槍聲密集得像過年放鞭炮。
十顆頭顱,一瞬炸開。
人群先是靜,接著炸了。
有人腿軟跪地,有人捂眼干嘔。
可更多人扯著嗓子喊:
“打得好!打得準!打得敵人滿地爬!”
“一槍響,魂飛散;兩槍響,全家斷!”
“敵特是鬼,死了才安!”
“抓一個,殺一雙,太平日子才能長!”
沒人教他們。可這話,就像從他們骨頭縫里冒出來的。
民心,就是這么來的。
第三公安局分局。
副局長武剛拍著李勝肩膀,樂得直搓手:“小子,你這一手,干凈利落!連夜端了十張網,連根毛都沒漏!”
“陳可顯都拍大腿夸你!”
“好幾個首長的命,是被你硬生生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
“現在上頭都惦記你名字了。”
“以后,你要擔當重任!”
李勝搖頭:“湊巧而已。他們要是不動手,我連他們長啥樣都不知道。”
武剛笑得眼睛瞇成縫:“你不知道?現在敵人提到你,連夜開會都要加一句——‘離他遠點’。”
“聞風喪膽?那都是輕的。”
“我聽內線說,他們上頭現在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你。”
“回家晚上多留個心眼兒。”
李勝點頭:“明白,謝謝領導。”
局長在一旁皺眉:“我讓派倆人保護你,你偏不要?”
李勝說:“不用,有更重要的地方缺人。我這回能活下來,說明命硬。”
武剛突然湊近,賊兮兮問:“那小姑娘……是你對象?”
李勝一愣,笑了:“算……是吧。”
武剛一拍大腿:“喲呵!我還想給你牽紅線呢,感情早有人下手了!”
走出分局,天快黑了。
李勝剛騎上車,忽然瞥見前頭有個姑娘蹬著自行車,風衣翻飛,背影眼熟。
“伊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