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校園確實如于知魚所說,北方理工大學,不,應該叫它北境,北境的校園環(huán)境極好。
校園的建筑風格統(tǒng)一而對立,既有現(xiàn)代風格的建筑,也有一些木質(zhì)的古意盎然的古董,不知有幾千年歷史的古炎國建筑,甚至還有些帶有緋紅磚頂城堡般的中世紀建筑群。
整個北境都沐浴在晚夏秋初的陽光里。
在這些建筑前的廣場上,草坪如同綠色的毛毯展開,純白的鴿子在草坪上悠哉游哉的散步,不遠處的流水聲安靜的傳來,似乎是有些溪流,又像是大理石噴泉的水花。
至于腳下的道路,自然極為寬敞。
道路兩旁的古樹參天而立,仿佛亙古長存于此一般,讓陽光只能從樹蔭里穿過,落下的陽光也就帶上了綠色的蔭涼。
魏莪術(shù)眺望遠方,目光所及,甚至能看到好幾個巨大的人工湖落成在遠方,它們在樹木的簇擁下粼粼的反射著耀眼的陽光,根本看不到盡頭,只能看到灰白的蘆葦隨風搖蕩在湖中。
那個湖簡直就像是海,望不到頭。
安靜,古老,靜謐,神圣,悠久,寧靜。
華貴,素雅,藝術(shù),廣袤,賞心悅目。
就算是最刁鉆,最完美主義者的建筑師都挑不出不滿之處;就算是最奢靡,最有錢的富豪也無可比擬;就算是最偏執(zhí)的藝術(shù)家也會點頭認可。
這就是北境,有史以來的,全世界范圍內(nèi)的最高學府,以后很有可能也后無來者。
按照于知魚在前面一邊帶路一邊嘟嘟囔囔的介紹,北境的師資力量也強悍到離譜。
“剛剛從咱們身邊踩著自行車路過的,就是兩院院士,主攻核能方向,退休后申請調(diào)來北境的?!?/p>
“那個外國老頭兒,就剛剛那個,那是去年物理學諾貝爾獎的得主,獲獎的方向是玻色-愛因斯坦凝聚相關(guān)實驗,靠著這個評上了北境的副教授職稱?!?/p>
這魏莪術(shù)此生從未感受過的,所以他頗為震撼,像是一條鄉(xiāng)下來的小土狗。
從小福利院長大,除了吃飯住宿之外其他都靠獎學金的他哪見過這場面?
行走在這樣之前從未想象過的道路上,也讓他有些恍惚。
他的頭腦里其實還一直思索著之前那個中年男子的話語。
——“有史以來最嚴重的魂溢癥患者!”
——“魂溢癥很少見嗎?”
——“幾十年一個吧,也還好其實,主要是活的比較少見?!?/p>
活著的魂溢癥....很少見嗎?
這讓他不由得聯(lián)想起幾個月前,在醫(yī)院病房里的那番談話。
——“你原本就有特殊的魂溢癥,在和那個異常戰(zhàn)斗的過程里作為靈魂的容器也被巨大的外力徹底破碎,你的靈魂會不受控制的逐漸四散,這會讓你只剩下四五年的生命。”
四五年.....
雖然曾經(jīng)體會過死亡的味道,但知道自己的壽命無多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言喻。
沐浴著林蔭,魏莪術(shù)有些怔怔的出神。
“說起來,學號的前兩位代表入學的年份,第三位代表招生的種類,再后面三位代表入學的次序。”
于知魚一邊跟他們介紹校園,一邊拿出自己的校園卡,和魏莪術(shù)他們這樣解釋了一下。
“2130011”
“于同學,你的學號前兩位和我們一樣。”
魏莪術(shù)不忍心拆穿,但一邊的黎圣若反而一臉認真的拆穿了于知魚和他們都是21級同學的事實。
不過助教也確實是她就是了。
“我是預招生,預招生懂不懂?”
于知魚雖然很盡力地扮演好助教這個職責,但無奈的是學校是在太大了,按照這個速度逛下去可能要等兩三天后才能囫圇的逛一輪。
無奈之下只能先暫時擱淺了逛遍北境的宏大愿望,轉(zhuǎn)而推求其次,起碼把生活區(qū)介紹清楚。
最起碼,把食堂介紹了!
于知魚懷揣著喝口二食堂二樓楊枝甘露的決心,總算是跑到了生活區(qū)。
二食堂是哥特風的建筑風格,但大膽的采用了大量的現(xiàn)代玻璃幕墻,可以在其上觀賞校園的風景,也是于知魚最喜歡的食堂。
因為二食堂二樓的點心最好吃,甜品與冰品也是一絕。
魏莪術(shù)和黎圣若當然沒所謂,跟著于知魚走進了二食堂,其實這里原本的名字應該是“白葉閣”,但學生們習慣叫他二食堂。
北境的食堂并非窗口制,大部分都是自助餐形式,然后可以單點,這樣能夠保證出品的質(zhì)量。
和印象里食堂的吵吵鬧鬧熙熙攘攘不同,白夜閣的一樓是外帶部門,有點像是什么時髦的咖啡廳或者面包房,圓形的玻璃柜臺方便學生外帶。
而二樓的內(nèi)部布局像是非常有格調(diào)的法餐餐廳,大量運用了北歐風習慣用的灰與白色,窗明幾凈,一塵不染。
看不到食堂的大叔大媽,反而是穿著侍者服的服務生快速熟練的給三人倒了一杯冰水,遞過來了菜單。
黎圣若有些驚訝于國內(nèi)的大學也會有這種餐廳,于知魚則是習以為常的拿起了菜單開始計算起熱量與想吃的甜點之間的平衡。
魏莪術(shù)還是原本那樣,有些出神,思索著剛剛的命題,一邊也默默思考這種環(huán)境的食堂是不是會有些超過自己消費上限。
“來份碳烤牛小肋排,冰草沙拉,然后一份楊枝甘露,一份蒙布朗,一份焦糖堅果酥?!?/p>
于知魚迅速的點了一份沙拉和一份肉食,沒有點主食,但硬是點了三份甜品。
“別客氣,助教請客!你倆還有啥想吃的?”
黎圣若也隨便的點了一些中式的午飯,輪到魏莪術(shù)的時候,他看著手里的菜單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于知魚以為魏莪術(shù)在猶豫吃些什么,大張旗鼓地點了一桌子菜。
但她絕對猜不到,魏莪術(shù)思索的主要內(nèi)容是自己之前攢下的微薄薪水能點些什么,每一道菜的價格都挺貴。
“我在想,哥們以后大學吃不吃得起食堂?!?/p>
魏莪術(shù)說的極其坦誠直白,于知魚像是個老成的大叔那樣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隨便吃,學生有餐飲補助的,咱們實習組直接減免百分之七十?!?/p>
“百分之七十?”
魏莪術(shù)再次感慨起北境的財大氣粗,按照百分之三十計算,在對比呈上來的菜品品質(zhì),簡直和白送區(qū)別不大。
最后三個人在北境的第一次食堂菜譜不可謂不豐盛,一份紅油鵝唇,蔥燒海參,一份濱城特產(chǎn)的鲅魚水餃,松鼠鮭魚,一份熗炒蓮花白還有一份國宴烏雞蛋湯。
“二食堂的大廚有些是從豐澤園被挖過來的,蔥燒海參做的特別好。”
于知魚貼心的把蔥燒海參的盤子推向兩個男生,示意他倆多吃點,而她自己則是只吃甜品。
泡發(fā)的剛剛好的海參有著豐盈的彈性,隨著盤子被推,像是啫喱一樣微微顫動,而蔥燒的勾汁剛剛好裹上每一個食材,盤底卻幾乎沒有油,無不體現(xiàn)出廚師高超的掌廚技巧。
既然于知魚說她請客,魏莪術(shù)自然沒有什么意見,而且他從來也不是推三阻四客氣兩輪再說的性格,上菜就吃。
“你們知道為什么二食堂在學生里最受歡迎嘛?”
“飯菜好吃?”
魏莪術(shù)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自己碗里。
“不,是距離寢室最近?!?/p>
“這理由也太真實了....”
“不過缺點也有,就是距離主教學樓有點遠?!?/p>
于知魚喝了口楊枝甘露,繼續(xù)說道。
“咱們吃完就得去主教樓的大會議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