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甲等....?
甲等還能有特級的嗎?
魏莪術(shù)像是一只震驚的土撥鼠,對著莫道桑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之前問您是不是甲等,您說不是.....
莫道桑不耐煩的用大拇指指了指下面,示意魏莪術(shù)別廢話,趕緊跳下去。
魏莪術(shù)撓了撓頭,用手指了指身上,意思是:一般去北極不應(yīng)該帶點羽絨服啥的嗎?
莫道桑搖了搖頭,直接對著他的屁股來了一腳。
看著魏莪術(shù)和一顆炸藥一樣從飛機上摔了下去,他這才用手指捏下香煙嘴,也隨之一躍而下。
魏莪術(shù)從空中躍下,扭頭的瞬間,才徹徹底底的被這極地夜空瑰麗的景色所震撼。
與隔著小小的窗戶看到不同,在幾百米高空自由落體的魏莪術(shù)感覺自己仿佛擁抱了整片極光與星空,夾雜著雪花和碎冰的極地寒風帶著清新與寒冷打在自己的臉頰,再也沒有任何窗框限制自己去看這一整片淡紫色的夜空。
勁風吹拂,星光閃爍,地面是純白的冰,而夜空則是閃耀的紫,魏莪術(shù)看著遠處那幾百米幾千米的光構(gòu)成的巨大鯨魚,聽著它發(fā)出今天第一聲悠揚的鯨鳴,深刻的感受到了某種特殊的感受。
這種感受叫做自由。
他忽然理解了為什么電視里那么多有錢人即使賭上性命,也要去世界所有瑰麗雄壯的奇觀,也要去體驗?zāi)菢拥臉O限運動。
只不過,此刻的他不需要任何的防護措施,不需要被降落傘和保暖服束縛,任由風雪撲面而來,他比他們更加的自由,更加的無拘無束,所見到的景色更加的壯麗壯絕。
轟然一聲,魏莪術(shù)自由落體到極快的速度,直接背對著冰塊陸地,砸了進去,濺起高高的海浪,讓遠處的北極熊都茫然地抬起了頭。
“怎么樣?有趣嗎?小魏同學?”
莫道桑落在他的身邊,輕盈的像是一道陰影,這名蒼老而英俊的老家伙拄著刀,笑著低頭看向魏莪術(shù)。
魏莪術(shù)大字形的鑲嵌在白色的冰里,黑色的眼眸前所未有的明亮,整片夜空的星辰與色彩都倒映在他的眼里。
“有趣極了。”
魏莪術(sh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從那樣壓倒性的美景震撼里抽回了心身,從冰里站了起來。
莫道桑自然不用說,魏莪術(shù)強悍的肉體也完全可以無視北極零下幾十度的嚴寒與刀割一樣的風雪,兩人站在這片廣袤的雪原上,頭頂就是那瑰麗的景色。
“這里是真真正正的無人區(qū),就算愛斯基摩人也不會到這么深入的北極極地,正好適合審訊這個家伙?!?/p>
莫道??戳丝刺祚飞系哪蔷薮篥L魚,伸手握住了妙法村正。
“小魏,你知道這個鯨魚是什么嗎?”
“是什么?”
“是神話里北冥有魚的鯤,是傳說中主神奧丁的坐騎,甚至有人說它是代表嫉妒原罪的利維坦?!?/p>
“總而言之,它是神話里的東西,現(xiàn)代稱呼它為星體鯨?!?/p>
“它是所有星體物異常里面最大的個體,每過幾十年便會具現(xiàn)在北極的最核心區(qū),與極光共舞。”
“星體物異常....您說的是這個嗎?”
魏莪術(shù)拎著一只星光點點的兔子,把它從自己腳邊拎了起來,抱在懷里,剛剛這個小家伙從空中降落,在水里撲騰了一會就蹭自己的褲腳,很是活潑友好。
“這小b兔子,肥嘟嘟的?!?/p>
魏莪術(shù)像是托著個大西瓜一樣,托著這個星光兔子,后者老老實實的待在他懷里,瞪著圓鼓鼓的眼睛和他一起看向莫道桑。
“是,這些小異常完全中立,對人無害,但如果量級積累到星體鯨這么恐怖,就完全不一樣了?!?/p>
莫道桑指了指空中的鯨魚。
“如果沒人來幫它打開極光后的大門,它就很難回歸星空,只能滯留在北極,長時間的話就不可避免地會被各種東西所污染。”
“絕大部分的異常,最開始的時候往往是無害的,或者是中立的,但世界這個大熔爐的塵??倳慈旧厦恳粋€存在,最后便劣化異變成為了我們熟知的,需要被鎮(zhèn)壓的異常?!?/p>
莫道桑抬頭看向這純粹的星光構(gòu)成的壯觀景象,頗為感慨。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莊子,逍遙游,魏莪術(shù)知道這句話,但結(jié)合此刻這身處“北冥”之中的星光巨鯨,以及莫道桑的這個解釋,他又有了全新的感受。
像野馬奔騰一樣的游氣,飄飄揚揚的塵埃,仿佛是由生物氣息吹拂——或許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無法逃避沾染塵埃的可能性,就算至純至飄渺的星光,也是如此。
“所以,需要定期有人幫它打開極光。”
魏莪術(shù)抬頭看向了高達不知道幾千米的夜空與星光,在內(nèi)心思索,這真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答案是可以,甲等的大神通者可以,身為特甲等的莫道桑自然也可以。
“老師,你是特甲等啊,甲等還有特的級別嗎?”
“有啊?!?/p>
莫道桑拄著妙法村正,和魏莪術(shù)一起走在雪原上,不遠處的落點是空投的補給,還有那個倒霉的兵解仙。
“甲等之間,亦有差別?!?/p>
“有的人是甲等,是因為他滿足了甲等的需求,有的人是甲等,只是因為最高只有甲等?!?/p>
“那風呢?”
“就你小子問題多,等會再回答你?!?/p>
莫道桑不客氣的給了魏莪術(shù)一拳,看似粗暴,但很明顯沒把自己這個學生當外人。
他橫著拔出了妙法村正,把法爍嚴紫的刀柄握在手中,輕輕的吐了口氣。
不需要任何的真文,也不需要任何的前兆,世間唯一一個特甲等,遠超大神通者一般概念的絕世強者,無風時代的領(lǐng)軍人物,前【最強】稱號的持有者,莫道桑,瞬間的解放了自己的魂壓。
魏莪術(shù)的膝蓋猛地一軟,盡管有所心理準備,但他依然被這無形的魂壓單膝的壓制在了雪地里,半跪的姿態(tài)用盡全身力量來抵抗莫道桑溢出不到百分之一的魂壓。
他懷里的那個星體兔子更是撒丫子頭也不回的跑向遠方,直到幾公里外才停了下來。
遠處雪山的北極熊,北極深海的鯨魚,所有的生物都如同遭遇了天災(zāi)一般,發(fā)自基因的本能讓它們四散而逃。
魏莪術(shù)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魂壓,就算是完全解放的兵解仙都和它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僅僅是魂壓的溢出就能讓如今的自己呼吸困難。
這股壓迫感,甚至超越了魏莪術(shù)那個雨夜在體育館中直面的那個黑色的人形與巨大的魔神。
冰原寸寸碎裂,幾百米幾千米的海水不斷地激蕩,就連高天的流云都無形的散開,此刻茫茫的北冰洋上萬籟俱寂,海中巨大的鯨魚不安的浮出水面,向著漆黑的夜空噴出暗藍色的水霧。
魏莪術(shù)知道為什么說大神通者可以干涉神明的儀式,因為他們的強大早已脫離了人能理解的范疇。
幾百米,幾千米,幾萬米,空中的極光光幕與星空之中忽然暗淡下了無數(shù)黑色的路徑。
無數(shù)的“破綻”憑空被賦予,連成一條漆黑的直線,直通無窮遠的蒼穹。就如同佛教傳說中滅世之神大暗黑天張開了它破滅無量三千世界的那只獨目.
【法之極盡·白夜大暗黑天之瞳】,已然釋放。
妙法村正發(fā)出暢快的長鳴,難以想象的魂壓凝聚成難以想象的一條極細的線,精準的一口氣貫穿了所有憑空賦予的“破綻”。
莫道桑一刀斬落,收刀回鞘,魂壓瞬息收斂至無,仿佛剛剛的那一切都不曾發(fā)生過。
只有極光和星空那一條貫穿天地的斬痕,訴說著一切,極光后通往星界的大門轟然洞開。
幾百米,幾千米,由巨大星光鑄就的鯨魚,游向了這扇大門,空氣中回蕩著蒼茫古老的歌聲音,那是它的鯨鳴,就像是道別,又像是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