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的魂壓,徹底的消失了。
無論是從生物意義上,還是從靈魂意義上,他真的徹徹底底的消散死亡了。
此刻,距離進化樹抵達現(xiàn)實,時間只過去了十九分鐘,并且這個時間還會在它成神之前的疆域里無窮盡的拉長,放緩。
在荒野上,血跡干涸在莫道桑的身前,這一幕像極了油畫里蒼涼的最后一幕,《英雄之死》。
在記憶里,談話還在繼續(xù)。
“我的法和時間有關,但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逆轉(zhuǎn)時間”
成為水風后的她,補充了后半句。
“最極限的情況,也只能讓極小范圍回流幾分鐘吧,已經(jīng)是最極限的情況了。”
奇特的聲音從莫道桑的胸口傳來,這個聲音像是撕扯開時間,然后讓它像是一個具有彈性的果凍一樣開始震顫。
這樣說不太準確,更像是一根繃緊的“弦”,被巨大的力量不斷地波動,最后猛地斷裂開來。
“嗡————”
一個圓形的奇特境界,從莫道桑的胸口,從那碎裂的“當歸”戒指中開始擴大。
雖然緩慢,但無可抵御,就連進化樹接近神的枝干也在第一時間被徹底排斥粉碎。
它在視覺上極為緩慢,但實際上極為迅速,被這個球形奇特境界籠罩的事物都變?yōu)榧兇獾暮诎變缮?/p>
莫道桑胸前的傷口,血液倒流,并非愈合,而是倒放一般。
他的肌膚變得光滑,肌肉變得飽滿,最后白發(fā)竟然染上了漆黑。
001秒內(nèi),一切已經(jīng)發(fā)生完全,但在莫道桑的意識里,仿佛過了漫長的時光。
記憶里
“你說,買這個戒指當禮物怎么樣?”
“當然不錯,寓意很好,良人當歸,姑娘這是要送給戀人?”
雕刻師傅頭都不抬,笑著回復了這個在自己店里挑挑選選幾個小時的小姐。
“....送給朋友可以嗎?”
雕刻師傅雖然知道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她現(xiàn)在有些慌亂的表情卻出賣了她的內(nèi)心,看出端倪的雕刻師傅沒多說什么。
“只怕是會產(chǎn)生些誤會了。”
“.....”
思索良久之后,徐見微還是咬了咬牙,決定買下這個戒指當作禮物,因為她實在對內(nèi)側(cè)雕刻的那兩個字喜歡的很。
誤會就誤會!如果他敢不接,我就咬死他,然后自己用豆腐撞死!
徐見微在內(nèi)心這樣惡狠狠地想到,轉(zhuǎn)而忽然又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得樂了起來。
公安部的其他人看到水風大人咬牙切齒的捧著個盒子,紅著臉腳步匆匆的從這家古玩店沖出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是烙印在戒指上的。
莫道桑忽然睜開了雙眼,這黑白的境界“啵”的一聲,像是泡沫一樣碎裂了開來。
魏莪術和進化樹的視角里,一名熟悉而又陌生的黑發(fā)青年穿著黑風衣,站在了原地,他身姿挺拔的像是崖間的松柏。
單說面容,他實在英俊的過分,黑色的眼睛更平添了幾分妖異,只有嘴角延申上去的傷疤訴說著他的身份。
無論是身軀還是力量,莫道桑都回到了年輕的時刻,那是他最為巔峰的時刻。
——他斬殺無相之王之后的時刻。
無風時代的領軍人物,最強的特甲等,橫壓整個時代的強者,立于巔峰孤寂百年仍然無人追上的男人,鎮(zhèn)異常者傳說中的傳說,活著的傳奇,莫道桑,于此回歸。
他沉默的一把扯下黑風衣,丟到一旁的地上,挽起了白襯衫的袖口,露出鋼鐵一般的小臂。
這樣有力的小臂向后伸去,一把握住了長劍“寒海”的劍柄,“倉”的一聲將它抽了出來,劍光如海。
另一只手則五指微張,落在地面的妙法村正像是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老友,被莫道桑支配系的魂壓用法輕松的牽引而起,在空中呼嘯著劃過一個優(yōu)美的弧線,“啪”的一聲落入莫道桑的右手,刀刃尤其興奮的顫鳴。
左右雙手各持刀劍,白色的襯衫也無法遮擋莫道桑年輕身軀的挺拔身形和肌肉,他雙手握著刀劍的同時,互相搭在一起。
“說起來,有些諷刺,我的法太強了,以至于我窮盡一生都沒能找到境界的門檻。”
“直到徹底的死去一次,我才知道這并不怪我,它的性質(zhì)就是介于生死之間的性質(zhì),沒有死去一天,我就一天無法領悟境界,但真當我死去,境界也無法使用出來。”
“除非,是這種情況。”
“死過一次,而又復活,這讓我領悟了本不可能領悟的境界。”
“就像是你,本是進化路徑的本身,卻走上了進化之路。”
莫道桑抬頭看著荒野上的藍天,秋天特有的卷云高高的懸掛天際,像極了那片淺淡的海。
勁風吹拂年輕的胸膛,這種感覺很好。
這當然很好,巔峰時期的年輕肉體,完全的魂壓和身體狀態(tài),氣血如海,而還帶有百年戰(zhàn)斗所沉淀下的經(jīng)驗與技巧,甚至于生死之間領悟了屬于自己的境界。
他此刻強大的讓人難以置信。
屬于莫道桑,更屬于風所特有的魂壓,沖天而起,將接近完成的神國視若無物,直接洞穿。
一百三十歲,特甲等莫道桑在第一次死亡后邁出了全新的一步,抵達“風”的境界。
“同為悖論的不可能,就來一較高低吧。”
“用境界。”
莫道桑反握著刀與劍的雙手,終于緩緩合上。
他的境界,由此第一次問世,第一次展開。
【境界·是生滅法】,完全展開。
徹底的黑暗,毫不客氣地頂著廣義進化的神國,頂著“神造論”,分庭抗禮,將邊緣逼退至邊界。
黑暗之中,生機迅速的枯萎,一顆巨大的瞳孔猛然的睜開,俯視著大地。
這并非啟的眼瞳,而是莫道桑的眼瞳!
白夜眼在“是生滅法”內(nèi)得到了恐怖的加強,并且它不會再給進化樹任何進化的機會。
因為這個境界,對一切的看破已經(jīng)更進一步,它看破的不是肉體的破綻,而是概念上的破綻。
“悖論質(zhì)點”,這種東西會被它制造而出,引發(fā)概念上的崩壞。
換而言之,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來說,【境界·是生滅法】可以看透,制造出法則本身的破綻,進而徹底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