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克,煉金與化學院的院長,于知魚的導師,也是北境唯一一個客座教授兼任院長的特例,他是一位看著年齡不小的大神通者。
當代劍道魁首,執行局的一號人物,也是莫道桑摯友的學生,制怒,默默的放上了白色的花束,他面色如鐵,從始至終都不發一言,如同他鞘中的制怒一般。
水風,李憑淵,今天依然穿著一整套的黑色西裝,每一根線條都極為一絲不茍,水風的席位一直都與莫道桑有著深厚的淵源,作為徐見微的后任者,她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
她摘下了幾乎從不摘下的黑色手套,親手握住了潔白的百合,放了下去,百合花的花瓣瞬間結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冰層。
在這樣沉重的氛圍之中,魏莪術是最后一個獻上花束的,他默然的放下了代表懷念的花朵,這場肅穆而簡潔的葬禮就算是結束。
莫道桑的墳墓在后山的靈樞上,據說位置極高極高,與歷代的風并列,與前任水風徐見微相鄰。
每當風吹過,那白色墳前的花束就會彼此的觸碰,聽起來格外的美好。
莫道桑沒有留下任何墓志銘,所以他的墓碑上也只是簡單的寫著自己的名字。
【莫道桑】
這三個字包含的含義,便比無數的史詩更加的讓人心潮澎湃,更加的讓人難忘。
魏莪術沒有去后山的靈樞,仿佛只要自己不去看,莫道桑就依然還活著,可能在某個晚上拉著自己去后山狠狠的操練。
魏莪術坐在原地,機械的劃著手里的手機,希望能夠借此躲避莫道桑的下葬儀式。
忽然,他的手指一顫,定格在了一張圖片上。
這是一張有些凄慘,有些滑稽的照片,魏莪術渾身是血,艱難的躺在車的后座,活像是個通緝犯,竟然還傻傻的比了個v,笑容禮貌而不失尷尬。
在他身旁,是一個被鐵鏈捆著,面容可怖的兵解仙,它看著像是個博物館里展出的古尸。
就是這樣一張有些恐怖,有些凄慘,還有些搞笑的圖片,讓記憶不受控制的涌上了魏莪術的心頭。
“這街道都是你搞得?”
“嗯。”
“比個耶?”
魏莪術茫然地眨了眨眼,和那團兵解仙一起傻愣愣的比了個v,甚至有點禮貌的尷笑一下。
“老師,你拍這個干啥啊。”
“啊,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
魏莪術顫抖的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朋友圈,兩眼一黑,是自己滿身鮮血的照片,純純的通緝犯。
“這小子可比我戊等時候強多了!”
魏莪術點開手機的揚聲器,在這間空蕩蕩的肅穆禮堂里放起了一首歌。
能隱約聽到悠揚的音樂,悠揚的女聲格外空靈,是指環王三部曲的《May It Be》。
“May it be when darkness falls(但愿在黑暗降臨時)
Your heart will be true(你的心依然純真)
You walk a lonely road(你在孤獨路上跋涉前行)”
悠揚的女聲,空靈的回蕩在禮堂里,魏莪術身邊的長椅斜靠著一把長刀,它的刀柄是好看的法爍嚴紫,每每看到這把刀,魏莪術就覺得仿佛莫道桑老師還在他身邊一樣。
妙法村正,這把絕世的妖刀聽著回蕩的音樂,刀刃也在鞘中微微的振動,顫鳴,不知道它是否也會懷念握住它的那個男人,從年輕的意氣風發,到年老的深不可測。
它在他的手中,斬殺了無相之王,斬斷了近乎神明的進化樹。
魏莪術只是靜靜的聽著,聽著這首歌,就仿佛下一秒,莫道桑還會站在那個黑膠唱機旁,脫下常穿的那件槍駁領的黑風衣,只穿著寬松的白襯衫,把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拿著一杯加冰的烈酒,合著悠揚的女聲,用略顯沙啞的嗓音輕輕的哼唱這首歌。
窗外的陽光從他身側灑落,照耀出一條條光路,微塵漂浮在這個男人身邊,他只是喝著酒哼著歌,卻寂寞的讓人難過。
透過他筆挺的身姿,依稀能猜到他年輕時候會有多么英俊,但他已經老了,脫下那身肅殺的風衣之后就沒那么嚴肅,更像是一個寂寞孤獨的老人。
再長的音樂,也會有結束的那一刻,之后便是長久的靜默。
鐘聲敲響了,這是北境在用自己的方式進行悼念。
魏莪術拿起了妙法村正,雙手推開沉重的大門,迎著陽光邁步而出。
——“這個世界很大,魏莪術,有趣的人也很多,你還年輕,所以更應該都去看看。”
“不要為了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的事情,而一直心懷悔恨。”
“你已經是丙等的鎮異常者了,獨當一面,不要再偷偷的想念,也不要總是回頭去看。你要去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過去,被他人,被我所困住。”
“不要為了我的離去,而心懷難過。”
走入光中的魏莪術,一襲黑衣,拿著那把妙法村正,一頭黑發身姿挺拔,讓人們恍惚覺得是年輕的莫道桑,正從禮堂大步的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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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前,也是在這里,年輕的莫道桑挎著妙法村正,就著陽光翻看著那名自詡詩人的東北劍客自己編寫的詩集。
“你還會英文詩呢?”
莫道桑饒有興趣地指著一首詩,對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
“這是唯一一首摘錄的詩,因為我覺得實在太好,所以....”
“這首詩講的是什么?”
“是英國鄉村流傳的一首不知名小詩,應該是會在葬禮上朗誦。”
“原來如此。”
那首詩文辭質樸,卻很美好,它是這樣寫的: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請勿在我墳前淚漣,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我不在此,我并未長眠。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
我是吹拂世間的萬千和風,
I am the diamond glints on snow.
是雪上閃爍的寶玉珠繩.
I am the sunlight on ripened grain.
是谷子成熟時頭上的光焰,
I am the gentle autumn rain.
是輕柔的秋日兩簾。
When you awaken in the morning's hush
當你從清晨的寧靜中蘇醒
I am the swift uplifting rush Of quiet birds in circled flight.
我將化作激流,上空群鳥巡行,
I am the soft stars that shine at night.
你睡時我是夜空中溫柔的星影。
——第三卷惡魔游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