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光，也會有它的破綻。
莫道桑手里的長刀肆意的向前切去，桀驁不馴的順著燈的光切去，黑衣凜然的站在了那異常之王尸體的肩膀上。
在他腳下，踩著的是斬落一根手臂，這一具尸體除了捧著燈火的那只獨臂外，已經沒有了進攻的手段。
“就算是領域類的疆域，也要分是誰用的。”
莫道桑一刀毫無慈悲的斬下，在他的背后出現了九個漆黑的瞳孔，它們各懷不同的情緒，唯一相同的是它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盞燈上。
“魏莪術，還活著嗎？！”
“活著....”
魏莪術雙手支撐著自己，在燈的照耀下盡可能地收縮身形，他覺得自己應該算是活著，因為這個異常之王的尸體沒有任何的自我意識，所以他的疆域也沒有針對自己。
那無慈悲的燈光沒有匯聚在他身上一絲一毫，因此幸而逃得性命。
“現場教學，教教你鎮異常者與異常之中頂端的頂端。”
“能讓一個存在破格的東西，就是境界與疆域！”
“對抗疆域的方法，通常來說只有三種，用魂壓和法抵抗，嘗試逃離范圍，還有.....”
莫道桑不知道什么時候，閃現一般的踩在了魏莪術身后的白色地面上，他的動作實在太快，飄起的風衣都沒有落下，只是地面的塵土發出輕微的“噗”聲，話音未落，人已經跨越了千米的距離，站在魏莪術身后。
如此迅速的移動，在魏莪術眼中就是瞬移，但莫道桑依然保持著優雅，右手捏著妙法村正，左腳輕輕的踏足在地面上，一把魏莪術從沒見過的長劍被他背在身后，閑適的就像是出門買了個咖啡。
“第三種方法，也是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領域對抗領域。”
魏莪術很快的就理解了為什么莫道桑要來自己身后，因為他剛剛已經一刀砍爆了那異常之王手持的燈火，它此刻就要徹底的爆炸開來！
魏莪術很難想象這到底會有多么恐怖，但它只是光束普照就能讓自己的自我近乎磨滅，真徹底爆裂開來，恐怕威力應該凌駕于核彈之上。
“嗯，威力應該比核彈高很多，因為疆域會把它全部的威力都約束在一個極小的范圍，不斷地震蕩，而且還會帶有獨特的法則傷害。”
莫道桑看出了魏莪術想問的問題，從背后抽出了那把長劍，它的出現讓魏莪術眼前一亮，這劍的劍身筆直，清澈如海浪，泛著淺淡的藍，完美的符合他對于“海”這個概念的全部想象。
但劍的銘刻，卻帶有著悲傷與壯烈的氣息，其銘“風蕭蕭兮”。
莫道桑拔出長劍的瞬間，就將它向下刺入了地面，堅固的地面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塊豆腐，輕而易舉的沒入了劍尖。
巨量到恐怖，完全不遜于千米外高空里碎裂的燈的魂壓，從莫道桑的手里灌入了這把長劍。
一片碧海一般的空間，猛然以劍為圓心，小小的張開了。
魏莪術震撼的看著自己腳踩的地方變成了金色的沙灘，清朗的陽光在空中懸掛，照耀的遠處海水如此的清澈碧藍，浪花的聲音“嘩啦啦”的傳來，鼻端也能聞到海風的味道，如此的祥和和自由，看著開闊的海面，那股淺淡的藍逐漸漸變，讓人心胸開闊。
魏莪術吃驚的說不出任何話，他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大海是在這種情況下，境界是這種恐怖的東西嗎？前腳還在無慈悲的燈光普照下，下一秒自己就能吹著海風，腳踩沙灘。
不僅僅是場景變化了，就連法則和最基本的物理參數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這里，一切狂暴的力量都趨于平靜，被稀釋在無量的大海中。
反觀莫道桑，他沒有任何吃力的表情，這說明他的魂壓強度與量級也遠高于核彈爆炸所產生的能量？
魏莪術理科生的腦子忽然這樣想到，但是他也知道魂壓這種東西試圖用科學量化是沒什么意義的。
“第三種方法，也是最王道的方式，就是用另一種境界或者疆域對抗。”
“相性差，魂壓弱，境界疆域構建不夠成熟的一方，就會瞬間敗下陣來，交由更強大的法則來主導一切！”
魏莪術看著遠處燈火猛然爆炸開來，這種感受就像是目擊一顆太陽爆炸隕落，遠超核彈程度的傷害被約束在這四處都是純白的宮殿里，宣告異常之王身體里刻下最后的一絲烙印也徹底消失。
這樣恐怖的能量化作無仁慈的燈光，將一切照耀的事物都歸還為純粹的理性，純粹的光，純粹的粒子，一路掃射到魏莪術與莫道桑所在的這片海岸。
燈光，停了下來。
海浪，依舊泛著波濤。
莫道桑的魂壓讓這個并不那么完整的境界變得強悍無比，毀滅的燈光在魏莪術感受來，就像是輕微的熱風拂面，海岸線上一小束燈光穿透云層，照耀了一塊海，讓那里的海水變得透明。
隨著海浪翻涌，海風吹拂，一切很快就歸于平靜。
莫道桑拔出了那把名為“寒海”的長劍，收入背后的鞘中，這小小的，不完全的境界也隨著如水的劍身一起收斂，消失不見。
直到此刻，魏莪術才能看到外界的真實世界。
巨大的無臂尸體燃燒著，在空中四分五裂，墜入了深淵之中，以它為圓心，那整整百米高的壁畫徹底消失不見。
而堅不可摧的深藍色平臺，前半部分沒被碧海境界籠罩在內，消失出了一個完整的圓弧。
硝煙紛飛，巨大的王尸隕落，疆域破碎，歲月靜好的境界之外，一切都開始分崩離析。
“老師，剛剛那是你的境界嗎？”
魏莪術聽說過，境界和疆域會最忠誠的反應使用者內心的風景，他很難想象自己這位持著長刀，在年輕時代斬殺無相之王，年老后也酷到沒朋友的老師，內心的世界是晴空萬里的海。
“不是。”
莫道桑背對著魏莪術，看著異常之王巨大的尸體燃燒著墜落，這景象沒有來的讓人覺得有些神圣和哀傷。
這樣巨大的尸體燃燒墜落，就仿佛整個世界都開始了毀滅一般，對于異常之王所擁有的疆域來說，那個小小的世界確實已然毀滅。
就算是異常之王，也會以這樣悲哀的方式離開世界，世間豈有不滅之物？
不過是諸行無常，是為生滅法。
莫道桑嘆了口氣，每一次看到那片殘存的海，他就覺得自己又老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