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村正斬落的瞬間，巨大的山銅劍林就像是荊棘一般，從它的傷口猛地噴涌而出，就算是莫道桑強悍的肉體也不可能毫發無損的硬吃下這些攻擊。
但他的刀并沒有停下，反而是用空著的左手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長劍，一直以來它都被莫道桑背在背后，讓人不自覺地忽略了它本身的強度與鋒利。
如海一般淡藍的長劍在莫道桑的左手里飛速的左右旋出好看的劍弧，清光與熾熱的山銅不斷地碰撞，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割裂聲，叮叮當當如玉碎。
雙方一觸即退，莫道桑低垂著頭，黑色的風衣自然的垂下，他左右手持著刀劍，讓刀身與劍刃在身前輕微的搭在一起，呼吸悠長。
反觀對面的進化樹化身，它反而有些狼狽。
第一輪試探性的接觸，它就吃了不小的虧，此刻正用木枝做成的左手捂著喉嚨，手指指尖分裂出小小的樹枝，不斷地試圖縫合那里的傷口。
那里的傷口深刻的幾乎將它的頭顱整個切斷，在萬分之一秒內，就算面對山銅劍林的反擊，莫道桑的妙法村正也能抓住這極小極小的機會，近乎一刀功成，不可謂不強大。
“斬的有些淺了。”
對方的狀態逃不過莫道桑的眼睛，他低著頭準備著第二回合的戰斗，一邊默默的想著。
“是因為魂壓被之前消耗太多了嗎？”
莫道桑不覺得自己像是看起來那樣占盡上風，他自己知道，剛剛那一斬完全是以“絕對會斬斷頭顱”的力道揮舞而下的，真我身和法的推動也幾乎抵達極致，但事實是并沒有成功。
這似乎是一個不太妙的預兆....
最關鍵的是從始至終，對方根本就沒有展露過它的法。
無論是寒霜，剝離，還是熔化的山銅，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它的法，用起來非常的簡單而又笨拙，更像是使用“某種道具”，憑借著這樣半吊子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攔得住莫道桑。
那么，它的法到底是什么呢？
莫道桑收起了長劍，雙手握住了妙法村正，深紫色的真我身與瞳孔的眼輪一起微微的律動，試探之后，這一次便是決出生死的全力。
莫道桑向前看去，白夜眼瞬間捕捉到起碼七次巨大的破綻，他邁步而出。
進化樹進步的很快，這一次來自白骨大君的剝離被它用的很是順暢，毫不猶豫地就向著莫道桑席卷而去，但這些無形的剝離卻被莫道桑直接用身軀和魂壓硬生生的抗了下來。
白夜眼的瞳輪輕微一轉，剝離的法就徹底敗下陣來，在莫道桑的法之極致下徹底的敗下陣來。
那綠色的人影手心里還攥著至純的熱量與山銅，但它卻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因為它“看”到了莫道桑的眼睛。
這個“看”并非直觀意義上的對視，而是一種感受，僅僅是感受到了莫道桑的眼睛，它便愣在了原地，就連手中緊緊攥著的山銅都無法揮灑而出。
【法之極致·瞳中之扉無量億劫】
未曾與人真正戰斗過的進化樹，空有強大到離譜的魂壓與肉體，卻只能死板的使用死在惡魔游戲中那些參與者的法，這根本不是它自己所擁有的法，更不可能使用自如。
最關鍵的是，這些法，盡管是它從死者中千挑萬選選出的最強法，但也不過是大君的極限。
不屬于自己的法，大君的極限，并且無法抵達法之極致，這樣的東西，在真正千錘百煉的法面前，不成熟，也不夠強大，空有氣勢實則不堪一擊。
就算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瀆神大君與白骨大君它們所擁有的法，在特甲等與異常之王的戰斗力也不太夠看。
細小的山銅沒有得到魂壓激發，從完全愣住的進化樹化身手指縫隙里緩緩的流下，在地面腐蝕出深刻但不大的坑洞，它已經完全陷入了前所未見的幻象之中，身上的魂壓波動變得極其劇烈，代表著它的掙扎。
但莫道桑不會給它掙扎的機會。
他走到了進化樹的面前，用覆蓋著真我身的雙手握住妙法村正的刀柄，一道道紫色的刀光閃過。
就像是一朵幽深的紫色花朵悄然綻放。
這進化樹被切碎成了幾百份不同的薄片，散落在地，直到最后，它也沒能從恍惚中醒來。
莫道桑感覺眼睛有一點濕意，他伸手抹了抹，那是血順著眼角的皺紋蔓延，他的白夜眼用的有些頻繁了。
剛剛并不怎么聲勢浩大的斬切，每一斬他都用上了法之極致，以確保能夠切的足夠果決，現在流出鮮血是正常的事情。
畢竟，他也不再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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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選擇其他強者所在的城市作為落點，而是選擇無人馳援的荒野，這是敗因其一。”
冷清的女聲在空無一人的咖啡店傳來，她長長的黑發垂到了胸前，優雅的坐在咖啡店靠窗的座位上。
這個咖啡店像是荒廢已久，又像是剛剛慘遭破壞，桌椅與吧臺都完好無損，但玻璃卻齊刷刷的碎裂開來，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沖擊波破壞，咖啡店內凌亂不堪，只有她坐著的那里干凈而整潔。
“心太軟了，在自己和百萬普通人之間選擇了后者，無論他身處執行局表現得如何鐵血，冷血，真正在抉擇的時候，他還是顧忌了普通人的生命安危。”
“這就是莫道桑這個人第一點敗因。”
她安安靜靜的說著，笑著向身旁遞給她咖啡的服務員點頭致意，那服務員衣著得體，還圍著墨綠色的精致圍裙，但頸部以上的頭顱破碎的不像樣子，像是一顆被人捏爆的成熟漿果。
“鎮異常者不都是這樣嗎？重情重義，很好對付。”
她對面傳來了回應，她不置可否，只是雙手端起那杯香濃的拿鐵，用嘴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被異常之王的尸體所消耗，一天之內連續張開兩次他人的境界，魂壓和狀態消耗的過度劇烈，這是敗因其二。”
她的話沒有說完，而是放下了杯子，眺望遠方。
荒野上，映入魏莪術眼中的畫面，是一只木制的手臂按在了莫道桑的肩膀上。
無窮量的熱從手心噴涌而出，將莫道桑的身軀包裹在其中，猛烈的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