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吸氣,在內心中飛快地重復了一遍演練過無數次的冒險用法,輕輕的握住了左手的五指。
那些狂暴的撕裂之雷瞬間消失于無形,與其說是消失,更應該說是內斂,它們收斂進了魏莪術的左臂。
如此狂暴的魂壓形式,沒有向著外面溢出,反而被灌注到了左臂之中。
囂叫著凄厲雷鳴的撕裂之雷瞬間消失,讓魏莪術身側的空間隨之一空,他左臂整只手臂上覆蓋的衣物瞬間化作了飛灰,外面的黑色風衣也消失不見,暴露出了他此刻的左臂。
在鋼鐵一般的左臂上,出現出無數破損的傷口,但皮膚下裂開的口子里不是粉嫩的血肉,而是黑色的撕裂之雷。
一個黑色荊棘組成的花環烙印出現在魏莪術左手手背上,他的整個左臂都像是粘合起來的破碎品一樣。
黑色的撕裂之雷,分布在他整個左臂。
把狂暴的雷電約束在手臂里,這是惡魔游戲中,他于絕境里戰勝那“冬之卵”的最過激手段。
那時候的他還無法完全的掌控注入手臂的撕裂之雷,那時候的他是抱著徹底拼上左臂的覺悟,在絕境里使用出了這樣的手段。
將魂壓和法,與生理器官結合,這樣的手段人類根本無法做到,能做到的只有身軀強悍的異常,但他就是這樣做了。
從那之后,魏莪術手臂極為幸運的得到了那圖書館的少女所幫助,得以恢復,但他內心里其實一直不曾放棄這樣瘋狂的魂壓用法。
在惡魔游戲之后的這段時間里,他已經無數次無數次的嘗試,最終用他的大腦優化出一個處于臨界值的方法。
——控制撕裂之雷的傷害,還有他在左臂的占比,將它們控制在自己肉體恢復極限的邊緣。
其實還會有更保險的用法,將撕裂之雷的功率控制在更小,但這并不符合魏莪術的戰法,他更喜歡追求極致。
——他的戰法,一直是用最強大最冷靜的頭腦和控制力,來控制最瘋狂的手段,讓它精妙的保持在臨界值的附近,以此造成最大的效果。
這就和他的性格一樣,看似冷靜理智,但最內核的地方卻有些難以言喻的瘋狂,膽大心細或許不足以形容,“瘋狂”或許更為貼切。
魏莪術有些感慨的看向自己的左臂,這個手臂上完好的血肉已經大概占據一半,剩下的大半都是黑色的撕裂之雷,能看到不穩定的雷光在撕裂口子里極速的流動。
他輕輕的握住手臂,這就是他對于江火衣的尊重。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江火衣剛剛完成氣機逆流,眾人的視角里,魏莪術的左臂衣物就已經化作了飛灰,手臂的裂痕里黑色的雷光閃動。
不需要任何的對話與等待,烈火與黑色雷電進入身體之中的兩人同時動了起來。
氣機倒流的江火衣橘紅的頭發向后飄揚,每一根發絲都晶瑩剔透,像是燃燒起來的楓葉一般,她的臉上呈現出一種驚人的興奮,琉璃珠一般赤紅的雙眼里瞳孔縮到極致。
氣機逆流的魂壓在她的靈魂里橫沖直撞,繼承自那位初代火風的血液也在血管里,時隔千年的燃燒了起來。
所以,她的魂壓與手中的長槍,也像是燃燒了起來一般。
極烈之槍,焚城式,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殺了過來。
和江火衣興奮的表情不同,魏莪術的瞳孔幽深,面部依然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很平靜,但平靜之中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就像是一個黑色的暴君一般,平靜的表情帶來的威嚴讓人不由得想要后退。
面對如此恐怖的一槍,魏莪術只是橫揮了左臂,它竟然在極烈之槍突刺到面前的瞬間,精準的抓住了它的槍身。
魏莪術的左手裂開著撕裂之雷的黑光,肉體的力量極為恐怖,握住長槍的槍桿就像是隨手撿起一個靜物那般輕松寫意,極烈之槍竟然就此不能寸進,生生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在場所有的觀眾都發出了驚呼,這太恐怖了,極烈之槍的可怖威勢,在身著鮮烈之甲的江火衣加持下,以氣機逆流的力量推動,竟然在槍尖洞穿頭顱之前,被魏莪術一把抓住。
鮮烈之甲,江家血脈,氣機逆流,推動極烈之槍的核心要素都已經被江火衣從故紙堆里習得,經歷難以想象的磨礪,最終掌握在了手中。
這極烈之槍的【焚城】已經接近圓滿,作為極烈之槍的第一槍,江火衣有信心它勢不可擋。
但它竟然就這樣,被魏莪術面無表情的單手一把抓住,無論自己如何施加魂壓和力量,槍尖就停留在他的面前,無法寸進。
江火衣,還有場內萬名的鎮異常者觀眾們,都想從魏莪術的眼神和表情中發現點什么,吃力?猙獰?得意?
但都沒有,他們在魏莪術平靜的表情中,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波瀾。
現有的力量無法推進,極烈之槍的第一槍無法施展,那么.....
江火衣忽然一笑,帶著些許的瘋狂,與魏莪術交手,實在是太過讓人欣喜的事情,她從未從戰斗中感受過如此的興奮,也從未如此想要擊敗一個人。
她想要擊敗魏莪術,并且她也能感受到,魏莪術也無比享受這一場戰斗。
或許,她也被魏莪術那一點點的瘋狂,傳染了吧,點燃了她心中的那團火。
氣機逆流的強度,瞬間再次提升!
江火衣的眼睛更加的明亮,赤紅,像是兩輪小小的太陽,氣機逆流的對撞,讓她的魂壓更加的狂暴與強大!
魂壓轉換的火焰“嘭!”的一聲,升騰于槍桿之上,這火焰的顏色紅的不透光,濃烈的紅火像是一片燃燒的鮮血。
就在江火衣施加更大力量的同時,魏莪術左臂上荊棘雷電組成的圓環輕微轉動,可怖的撕裂之雷也從他的右手里向著長槍蔓延而去。
撕裂之雷竟然硬生生的撕裂開了無形的閃電,魏莪術和江火衣超過丙等的魂壓在三米長的槍桿上猛烈對撞。
一聲巨大的轟鳴里,以他們為圓心,一場火與黑色雷電的爆炸發生了。
鳥風輕輕一揮衣袖,難以估量的魂壓注入了土風下屬那些結界學子提前準備好的結界,一個無形的結界升騰而起,輕描淡寫的攔截了兩個丙等魂壓對撞的余波。
觀眾們都震撼莫名,大屏幕上的攝像機被過強的魂壓掃過,瞬間短路,只留下巨大的雪花屏。
這還是....學生之間的較量嗎?這還只是十六強的第一場比賽而已吧?!
這分明就是兩個丙等超人在場內猛烈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