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的倒塌,只需要一瞬。
而戰爭的導火索,也只需要一霎那。
距離【東京事變】開始,三十小時。
吳均背著巨大的鐵鏈和箱子,健壯的軀體看不出絲毫的吃力,在他身側的黑長發女士就顯得格外的嬌柔纖細,并不起眼。
“守屋家,不愧是安倍晴明之后啊,無論是法還是結界學造詣,都獨樹一幟。”
“要論結界學,可能只有北境的初代校長,二代影風能和他媲美了吧?畢竟后者開創出現代所有結界學的先河,前者則是將血統的法發揮到極致。”
兩人就像是來守屋神社的山上閑逛的游客,但每走一步,無相之王就能夠摸清這座山上無窮陣眼構成的龐大結界。
能夠將根源的脈絡借用,施加以如此強大的結界,歷經千年而不朽,無疑是傳說中“大陰陽師”安倍晴明親自的手筆。
“可惜了,太過死板匠氣,而且也太陳舊。”
無相之王這個不知道存在多久的異常之王說出“陳舊”這種話,還是讓人有些不適應,她自己也回過神來,像是一個可愛的少女那樣輕輕的敲了敲自己的頭,吐了吐舌頭。
“畢竟是千年前的事情呢~也不怪他。”
兩人就這樣徹底無視了守屋神社山上強悍的結界,信步閑庭。
今天的氣氛的確不太對,守屋家的神社所在的山脈上有著大大小小三百一十個不同的小神社,也被稱為“眾神明眷顧之丘”,里面什么奇奇怪怪的神社都有,從戀愛護佑,到家宅平安,甚至就連秋天紅葉都有專門的神明和神社。
這里是東國最出名的景點,也是最受東國人們尊敬的神社集群,今天的時間還是周末,按照常理來說這里應該游人如織,外國的游客混著本地覺得靈驗的訪客一起,讓景色絕美的山丘熱鬧到不行,到處都會是購買御守和印朱印的游客。
但今天,山上長長的石階卻空無一人,恢復了安靜的滄桑石階映照著天色與沒有凋零的紅葉,這才讓人想起它們其實也歷經千年滄桑,一路見證至這個時代。
今天迎接無相之王和吳均的,只有紅色鳥居和紅色楓葉上安靜的雪,森然而靜雅的白色安靜的落在紅色之上,讓這守屋神社的山內和千年前一樣肅靜。
“消息走漏了,一些。”
吳均站在山下,任由風混著雪吹拂他的胸膛,他強悍的身軀卻巍然不動,仿佛一個無情無言的石碑,只一人便與肅殺的守屋山脈上百神社分庭抗禮。
這就是甲等大神通者的分量,無需展露魂壓,就能輕易的干涉所謂的“傳說”“神話”。
“果然,到底還是會有死忠,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不缺英勇和高潔的人。”
雖然消息好像泄露了出去一些,但無相之王的語氣卻沒有絲毫的氣憤,反而為那些不知名的臥底為了人類而英勇傳遞信息而欣喜。
“我們能夠滲透過去,自然也會被滲透過來,很正常。”
無相之王叉著腰,拍了拍身旁吳均的手臂,纖纖玉指拍在他如鐵一樣的手臂上,像是落葉掃過門前的支柱。
這位黑發的異常之王完全沒有自己出手的意思,反而一臉“上!”的神情。
“你...堂堂異常之王,不準備出手?”
“我帶你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否則我為什么非要讓一個大神通者陪著我過來?”
她用食指把自己柔順黑發的發梢挽了挽,說的理直氣壯。
“而且我的力量一直沒有完全恢復嘞,都怪莫道桑....現在我可真是個弱女子,全靠您了,甲等?”
無相之王把自己的虛弱說的這么理直氣壯,絲毫不怕吳均此刻反水或者橫生意外,就算是吳均這樣冷硬的人都不由得撇了撇嘴角,表達對這個異常之王惺惺作態的無奈。
“按理來說,守屋家是最難搞定的,無論是安倍晴明的結界,還是他們家的大神官,都很難纏,但如果是你的話,情況就又不同了。”
吳均并非普通的甲等,就算放在當世所有的大神通者里,單論戰力他應該也是最頂尖的,前十必定會有他的位置。
甲等之間的差距,是非常殘酷的。
守屋家就像是一個精密而復雜的防御系統,對于無相之王暗中的千萬種計謀,都有應對之策,但無相之王卻選擇用名為“大神通者”的毀滅性武器,在真正開戰之前,把守屋家藝術品一樣的復雜結構,一同毀滅。
這就是無相之王的計劃,精密的計策最關鍵的節點,卻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確保。
最高明的計策并非復雜的謀略,也包含如何最簡單的發揮暴力的優勢,就比如此刻。
吳均放下了背后的鐵箱,讓它豎著分開。
他原本放在其中的兩個極其稀有的特等武器,核心分別來自于神話傳說中的泰坦和巨龍,在第一次工業革命空前發達的時候鍛造而成的泰坦之壁和巨龍之握都早已毀壞,被當代火風江暮云跨越整個大陸后魂壓消耗過半的情況下,隨手一擊就瞬間熔毀,就連核心都燒成了青煙。
這里放著的是全新的武器,來自無相之王的藏品,從歷史的塵埃中剝離而出,原本應該毀壞的【特等高危詭物·鬼侯劍】。
“那兩個護臂本就是取出王骨的道具,毀壞了也沒所謂,這把劍可是很難得的哦!在特等里面也是有稱號的哦!小心點用哦!”
“...”
吳均看著無相之王小家子氣的舉動,多說一句話的心情都欠奉,粗暴的一把抓住這把泛著不詳銅銹淺青的顱骨鐵劍,像是用斧子一樣拔出這把尺寸正常的高危詭物,但對他手掌來說有點太短太纖細,一下揮舞出泛著青色銅銹的黑光,暴躁的劈開了凍結界。
吳均在裂開縫隙的瞬間,整個人就化作了無法捕捉的影子,仿佛巨神一樣強悍的身軀竟然動的無比飄逸,翩若游龍。
甲等的戰力,在進入凍結界的第一瞬間就爆發,他一拳轟碎了整個山峰的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