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性的斬擊?作為丙等來說做的已經不錯了。”
這是浮現在血未花腦海中,第一個想法。
用概念性的攻擊,去對應概念性的血契,作為沒有前往根源的丙等,魏莪術這一手爐火純青的“概念提取”確實足夠驚艷。
但就算是這樣的斬擊,也在血未花的預料之中,她從始至終就沒有把魏莪術當做一個丙等來看待,而是把他直接當做對等的麻煩來處理。
襲向沖田總司的,并不是“血契”的儀式概念,只是她自身的“法”而已。
操縱鮮血之術,借助宗教代代傳承,底蘊,開發度,完成度,都不亞于十三家的千年之法,【納迦羅娑】,在乙等的血未花手里,也可以剝離出純粹的概念。
魏莪術的斬劍真真切切的切斷,繼而消散,但斬斷的只是血未花精心包裹覆蓋在儀式之外的【納迦羅娑】,甚至沒有用上多少魂壓。
真正無形的概念,包含著血神賜福和代價的無形概念,則是借此繞過了魏莪術的斬劍。
“!”
時間太短了,就算以魏莪術把斬劍構造步驟簡化到極致,也沒有辦法使用出第二次斬劍,更何況能夠切割概念的“刃”相性更需要幾秒鐘的精密構建。
也就是說,血未花只依靠精密的法則用法,利用時間差硬生生的造出了魏莪術短暫的法則真空期。
“其實就算不這么麻煩,他也破壞不了神明的儀式。”
血未花輕輕的松開紅袍里的右手,有些無聊的這樣想到。
就這一點上,魏莪術倒是與她想法完全一致,他打一開始就沒認為自己的斬劍能夠阻攔血契這種神明的儀式。
他在斬出斬劍的同時,松開那把泛著青光的斂式,用右手握住了左手的手腕,就像是要用雙手的力量去固定它一樣。
他一直不引人注目的左手,已經拇指扣住彎曲的中指,比出了彈射的姿勢!
魏莪術學到的第一個似是而非,獨屬于他自己的“法”,是斬劍,自從他在南北交流大會一戰成名,奪得近三十年最強冠軍稱號之后,這漆黑的刀刃甚至成了他的“招牌”
但斬劍的本質,是構造嗎?
答案是“否”,構造只能說是完成最終目標的手段,它的本質是一舉釋放出大量的魂壓,讓魏莪術身為魂溢癥的魂壓變得具有殺傷力。
在此基礎上,研發出了強調構造和斬劍本身,讓它變得凝實的【斂式】,強調斬擊和魂壓,讓它徹底崩壞換來巨大威力的【毀式】,但歸根結底,斬劍的本質。。。。
是最純粹,最直接的“釋放魂壓”。
巨大的魂壓,從魏莪術的雙手流向彎曲的中指,還有扣住它的拇指,它們的量級是在太過巨大,就算沒有天賦的人也能看到一條條半透明的空間擾動,圍繞著魏莪術的身軀與手臂。
這便是回歸斬劍本質的用法,有“收斂”,自然就會有“輸出”。
【斬劍·散式】
魏莪術的左手瞬間被撕裂之雷填滿,過量的魂壓沒有絲毫浪費,直接化作狂暴的撕裂之雷。
巨大的雷暴,魂壓,變成若有實質的空間扭曲和風壓,將魏莪術的劉海全都吹拂向后,露出了他清晰而鋒利的眉眼,他的眉毛與眼睛黑的有一種格外的清晰感,但他的嘴角卻不自覺的揚起。
這會是他迄今為止,瞬時功率最高的魂壓輸出,隱藏在魏莪術理性表象下,一直是激進而瘋狂的本質,在這里,面對強敵,他竟然還在嘗試從未嘗試過的全新手段。
沒有給任何人任何反應的機會,魏莪術雙眼深處深紫色的瞳輪飛速的旋轉,一閃而逝。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所謂“神明的儀式”,捕捉到了那純粹規則構成的影子。
下一瞬間,仿佛天地之間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斬劍·散式】瞬間脫手而出,將魏莪術連帶周遭的地面和一切全部撕扯干凈!
只有魏莪術自己恐怖的肉體,還有魂壓下意識護住的風衣,得以幸免于難,以他立足之處為起點,這巨大的沖擊力形成了一個爆破的錐面,甚至連幾百米后的大廈玻璃幕墻都留下了足足十多米的沖擊破損球面。
魏莪術嘴角的微笑,變得越發明顯,因為他知道,已經成功了。
他手指扣住的,是一枚銀色的古幣,正面刻著眾星之主的名諱,后面刻著二十八星宿的全部真文。
道教的至寶,用群星超過量的信息干擾一切觀測的古幣,雷匣主人的饋贈,成了此刻【斬劍·散式】最好的載體。
劃過天際的流星都不足以形容它的迅猛,它就仿佛是一把斬劍的斬擊,但這一次并非斬向某個具體的目標,它運動的筆直軌跡,收斂成一條純黑細線又散射無窮遠的軌跡,就是這把斬劍的斬痕!
這枚古錢幣毫不留情的洞穿了血契的概念,似乎來自神明的儀式足以激發出它全部的本能,一片紫色瑰麗,包含無窮星星的星云猛然炸裂開來,硬生生的用上億萬個星辰困住了那個來自血神恐虐的索取。
僅僅僵持是不夠的,魏莪術的身軀在古幣脫手的同一瞬間,進入瞬行,此刻剛好抵達。
他的右手,包含著恐怖肉體力量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古幣與被困其中的“神明儀式”,五指驟然合攏。
恐怖的威壓,從他的指縫里爆發開來,恐虐的怒吼竟然隔著無窮遠的根源,借助這最微小的儀式傳遞了過來,只是吼聲的虛影,就讓其他所有人都站立不穩,血氣翻涌,那名恐虐冠軍更是直接雙膝跪下,在恐虐的怒火中瑟瑟發抖。
魏莪術沒有給它發出第二次嘶吼的機會,五指合攏,恐怖的光芒帶著大破滅的雛形,一閃而逝,繼而再也沒有任何神明儀式的痕跡。
自從悠久的神明時代,就只有甲等的大神通者才能干涉神明的儀式,那就用出甲等的手段。
【法之極致·碎星】,毫不留情的捏碎了這血契的儀式,隨著魏莪術松開右手,破損不堪的紅色像是碎片一樣紛紛散落,被風吹拂繼而消失。
無需多言,血未花表情變得凝重,她第一次在內心深處生出了“不安”的情緒,竟然是乙等就領悟真我身,五十年前就成名于世的自己,面對一個丙等的“學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你會死于這把青江,異者。”
魏莪術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