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啟程的瞬間開始,這輛載具就把油門踩到了最底部,一路順著主干道狂飆而去,絲毫沒有所謂“低調”的意思。
“不用管任何事情,碾過去。”
柳生圣哉按著那把紅鞘的“一期一振”,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劍圣會會長所具有的氣勢卻不容置疑。
他固然性格溫和,但此刻正是分秒必爭的機遇,柳生圣哉也沒什么心情去隱藏行蹤,或者照顧什么規則。
坐在車內第二排,他握著刀柄的手隨時準備拔劍出鞘,如同雨水一樣幽靜微涼的魂壓,其質與量都在乙等里難逢敵手。
這種魂壓的感受非常特殊,完全沒有魂壓應有的“壓力”,反而只會帶來淋雨一般的涼意。
在這樣實力作為保證下,駕駛員也毫不猶豫的踩死了油門,東京雖然是亞陸數一數二的大都市,但在無視交規全速疾馳下,不過半小時也能跨越片區。
當周遭的建筑風格越發古典,車上的眾人,關閉萬鬼枯井的小分隊,也自然能夠感受到自己即將抵達這一行的目的。
——東京都內最古老的淺草寺,還有那著名的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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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時,各處戰線。
【天星劍王】萬丈星我,在短暫的恢復之后,已經率領諸多丙等以上的劍圣會成員,日夜兼程的前往壓制平安時代的四大異常之一,平將門。
身材高大,換了一身同樣淺色系衣服的萬丈星我忽然若有所感,停下了腳步,任由腳底的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向下望去,不算厚的血層下,是濃重到黑色的泥土,這種泥土并不會出現在車水馬龍的東京市區,這樣的異常沒有逃過萬丈星我的眼睛。
他的腳尖輕輕的碾了碾,那黑色的泥土就松散的散開,露出其下的柏油馬路,這哪里是黑色的泥土,分明是被蹂躪到無法認出的骨肉血泥。
這里發生過慘絕人寰的案件,因此格外寂靜,這種寂靜萬丈星我不久前才剛剛體驗過,那是目黑區的慘痛回憶。
這讓他想起回到中央咒署據點,匯報完目黑區戰況后,那個神輦里老者幾乎聽不到的輕輕嘆息。
他也能想起那天深夜,山崎家代理家主捧著遞給他的一個深檀木盒,里面放著一封信,是山崎烏椎和自己前去馳援之前留下以防萬一的“遺言”。
萬丈星我當時懶得多說什么,只是瀟灑的在遺體捐贈上簽了個字,但那時候山崎烏椎卻認真的思考良久,寫下這封遺言。
他拆開印著純黑的烏鴉和“連注繩”的信封,里面的字跡用毛筆寫就,只有兩行簡短的文字。
“唯有責任。”
“...唯有責任。”
第一行的筆跡工整嚴謹,第二行的筆跡卻像是忍住的嘆息,悲壯而沉凝,這短短的兩行字,就是東京御三家之首,成名已久的乙等鎮異常者,咒法總長山崎烏椎最后的辭世詩。
這些回憶只是幾個小時前的畫面,所以鮮明且連貫,對于乙等的鎮異常者來說不過一次心跳的時間,就足夠結束思考。
天星劍王緩緩的吐出一口白霧,左手單手豎立起來,這是劍圣會的一個特殊戰術手勢,它的含義是“準備拔刀”。
在一片寂靜的雪地廢墟里,“噌噌”的拔刀聲連成一片,這種千錘百煉的優雅鋼鐵出鞘的聲音,要比雪花落下冰霜破裂還要來得更加冰冷肅殺。
在大廈之后,一只面色鐵青的巨大首級,緊緊咬著牙關,門板一樣巨大的森森白齒連帶牙齦一同暴露而出,它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目眥欲裂,猙獰的仿若傳聞中的金剛怒目。
無神而鐵灰色的瞳孔,向下看向了這群持劍的劍士,暴虐的殺意開始滲透而出,比殺意更加先一步抵達的,是它作為平安時代四大怨靈的魂壓。
暴虐且恐怖的魂壓,讓周遭的一切都開始不安的抖動,這魂壓質量之強,已經足以開始干擾有形的現實物質,毫無疑問的遠高于一般乙等異常,足以稱之為“天災”,城市級的災難性大異常。
就算是丙等的劍圣會劍士,也在這樣的魂壓下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跨越丙等這條線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面對異常還是那樣軟弱無力。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畏懼,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放棄戰斗,所有人都握緊了手里的劍,在這樣的魂壓下撐住身形。
首當其沖的萬丈星我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憤怒的火焰像是流星一樣在胸膛里燃燒了起來,他的魂壓也亦然猛然釋放而出。
金色的魂壓,夾雜著流星一樣的藍色與淺紫色,極速類的法,【星流】,一瞬間讓他的身軀加速到了恐怖的高速,身影轉瞬消失,拔地而起。
在眾多劍士的目光里,那被裹挾在魂壓里,真的如同流星一樣的萬丈星我,單手拎著那把極大極夸張的長刀,從低空掠過,途徑掀起比超音速的戰斗機還要恐怖聲勢,甚至魂壓稍弱的劍士都需要低頭來抵抗風壓。
天星劍王之稱,從不夸張!
這樣赫赫的威勢,遠比一般的乙等更能讓人感受到,踏足求道之路的“求道者”,都是怎么樣的一群怪物。
平將門的用力的張開了牙齒,發出非人一樣,像是蠻牛一樣的嚎叫,這顆駭人的頭顱竟然也主動向著那顆璀璨的流星撞擊了過去。
一瞬之間,兩個強悍的存在不知道彼此狠狠的碰撞了多少次,根本讓其下的劍士無從插手。
“雖然知道星我很恐怖....但是...”
小貓芹香后半句沒說完,但是在場的丙等劍士都知道她想說什么,別說她了,就算其他人,也很難把此刻在城市半空中硬撼平將門的身影,和平時總是遲到早退的“代理副會長”聯系在一起。
雖然想到乙等的戰斗會很匪夷所思,但沒想到,就算是丙等都根本無法插手!
濃烈的鮮血,像是雨幕一樣開始灑落,這鮮血是鐵灰色的。
與鮮血同時灑落的,是萬丈星我魂壓的話語,在所有人心里回蕩。
“躲開那些鐵色的血!”
不需要它多說,諸多丙等的劍士早已四散開來,那些血液是平將門所流淌,比鎢還要沉重,而且帶有強烈的魂壓詛咒,就算是丙等,在不小心被砸個正著的時候,都有可能受到重創。
【星流】,兼顧“釋放”和“轉化”的復雜法則,能讓自身的魂壓分別呈現出兩種形態的轉換,分別是幽藍色的“星極”,還有淺紫色的“靈極”
萬丈星我的身形要比灑落的血液還要更快,他手中巨劍已經幾乎看不到實體,而是化作了一道星芒。
將“星極”和“靈極”伴隨魂壓一口氣釋放,這一劍瞬間達到極大的功率,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三色的流星風暴。
極其強調速度和魂壓的劍道流派,只有萬丈星我能夠使用而出,【天星速流·星荒野劍】,這一斬的力量將兩種星極靈極的魂壓性質糅合在一起,撕裂了平將門灑落的鐵色鮮血,也在他巨大的額頭上留下了血肉模糊的斬痕。
“....”
兩人在空中碰撞了幾百次,最后一次爆發出如此的力量,讓平將門這個大異常吃了不少虧,而萬丈星我也平靜的落在了地面上。
他也并非毫發無傷,平將門這個異常的身軀太過堅硬,之前的高速對撞里其實是萬丈星我劣勢,就像是用人類之軀與鋼鐵城墻互相碰撞,他的身上也有不少殷紅血跡。
但如果算上最后的【星荒野劍】創下的戰果,平將門便在這極速而慘烈的消耗戰里占據了劣勢。
“下一次,我會把你的額頭徹底砍碎。”
萬丈星我絲毫沒有在意身上的血液,或許別人和平將門都以為這是實打實的創傷,但他自己知道,這些都不過是之前卡哈之戰里的舊傷破裂罷了,他真正的戰損比遠小于看上去的。
唯一讓他擔憂的,并非自己這一處戰區,而是平將門太弱,叛逆異者更是沒有身影,這個點位部署的兵力絕對不可能是萬鬼枯井所在。
這個看似強橫,實則沒有理智的巨大頭顱,傳說中東國皇室之后的東西,只是棄子罷了。
自己與劍圣會的眾人所組成的這把利刃,也因此成為了牽制對方的佯攻。
他所憂心的,是會長柳生圣哉,還有那個魏莪術小友所前往的地區,是真正萬鬼枯井的概率又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