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持槍默默離去的背影,所有人之中神情最復雜的,可能當屬乙等的平澤楷櫟。
能成為乙等,他絕對稱得上天資縱橫,但和真正擁有壓倒性天賦的人相比,自己就仿佛變成了平庸而努力的那一類。
“收隊。”
沉重的呼吸聲,伴隨電子雜音,宣告了這一次鎮壓行動的結束。
在場其余的丙等或多或少都有些復雜的神情,或震驚,或松了口氣,畢竟他們剛剛親眼目睹了鶴舞一槍殺死東國歷史中的那位“文化之神”。
即使是見慣了異常和超自然力量的鎮異常者,即使是作為其中佼佼者,超越常理的丙等,目睹這一切也心有余悸,說不出的微妙。
這里也是佯攻的棋子,并非萬鬼枯井的所在,自己眾人的奔赴無功而返,這讓人有些沮喪,卻也讓人松了口氣,這樣復雜的心緒就像是微微發苦的糖果,眾人都不太想說話。
鶴舞對于身后那些目光,可能留意到,但她卻對此沒有太大的關心,她從覺醒了法之后,便一直會遇到類似的目光,她已經學會了自然而然地忽略。
修長的身軀彎曲,優雅的撿起落下的羽織,鑲嵌紫邊的黑色長衣被她重新披在了身外,十文字槍也精心的套上了珠紋櫸木的槍刃套,收斂了它的鋒芒。
“接下來去哪里?”
平澤楷櫟雖然之前神情復雜,但他卻出乎眾人意料,走到鶴舞的身旁,主動詢問她的意見,很明顯尊重她是領隊的身份,沒有因為所謂的天賦和努力有所芥蒂,也沒有乙等和丙等,門人之間的爭執。
如果說東國中央咒署里那四位“門人”里誰最淡薄,那一定是鶴舞,但如果要說誰最嚴肅認真,那定然是負責異常信息部門的平澤楷櫟。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包括自己,打破規則和從屬關系,更不允許任何人因為私人感情而讓行動和大局陷入窘境。
“.....去淺草寺。”
沒有進一步詢問任何的理由,平澤楷櫟將這條指令傳遞了下去,等待眾人收拾好危險的楔子,做好繼續前行的準備。
或許鶴舞對于大多數事情的無所謂,會讓人感到不太靠譜,但在如今這樣混亂且無法聯絡的東京,平澤楷櫟寧愿相信她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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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東京,確實如同魏莪術所料,硝煙四起。
異者的松散組織也仿佛收到了某種訊息,這群肆意妄為的“自由人”居然組織起了一次總攻。
按理來說,如今的東京結界之內,想要通過現代手段傳遞信息已經不太可能,但他們卻仿佛同一瞬間知曉了中央咒署內部的戰力空虛。
東國咒署總長,正甲等的“一言明神”北澤慎道,他向著中央區悍然進發的魂壓,無法躲過任何人的目光。
甲等大神通者的強悍魂壓在他本人沒有刻意壓制的情況下,能夠一口氣壓過東京大部分雜亂無序的魂壓流動。
他本人也知道,今日就會是決戰之時,自己和中央區那幾名甲等殊死廝殺的結果,還有柳生圣哉去封印萬鬼枯井的成敗,才是真正能夠決定東京結局的兩處轉折點。
如果中央區的大敵僅僅是甲等的劍豪“一刀齋”,還有沒成氣候,成為甲等時間不過幾日的柳生宗矩,那么北澤慎道就有七八成獲勝的把握。
況且己方還有其他的頂級戰力,不僅有另一名甲等,劍圣會碩果僅存的劍豪,緋村奐式,還有那兩名雖然不能算作戰力,但到底是甲等腐朽的家主,北澤慎道能將勝利牢牢地掌握在己方。
但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就沒有完全的放在現有的局勢上,他所憂心的是那東京事變前,手術刀一樣精準的全滅守屋家的神秘敵人。
那個神秘的個體或者團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悄無聲息的擊潰東國御三家的支柱,并且劍圣會的老劍圣,正甲等鎮異常者松葉本行也戰死當場。
這樣的戰績,就讓它就像是幽靈一樣徘徊在所有人的心上,成為了一片越來越有壓力的烏云。
北澤慎道知道,想要讓東京渡過這一劫難,與它交戰是自己某種意義上不可避免的“宿命。
所以那一夜,他才會出現那種疲態,也才會毫不克制自己恐怖的魂壓,向著所有人高調的昭告自己的進軍。
他是抱著戰死的決心,沐浴這一日的朝霞。
中央咒署剩余力量和異者發起的總攻,或許在視覺的層面上更符合人們對于“戰爭”的想象。
這是近代不知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的慘烈場景,現代的鋼筋水泥都市之中,成規模的,擁有魂壓的鎮異常者,異者,還有夾雜其中的異常,以人類難以捕捉到的高速呼嘯而過。
魂壓這種微妙而危險,敏銳而精巧的東西,在成百個異常異者的釋放下,混雜成糾纏的立場,分不出彼此的魂壓性質,形成瑰麗的“場域”,仿佛那里先天不應當存在于正常世界一般,透露著繁復的光影。
在這樣的場域里,第一次遭遇這種情況的新生代異者和鎮異常者們驚訝的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魂壓感知已經無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只是這樣短短的愣神,那些或許從上個時代存活至今的異常就造成了巨大的殺傷。
它們是異常,是萬鬼枯井里逃逸而出的古老存在,它們經歷過江戶,大正,甚至可能是傳說紛亂的平安時代,沒有人能斷定某個異常在現實存在多久。
所以這種復雜的情況,對于和平時代,現代的人來說,的確是顛覆性的意外,對于它們來說則是習以為常。
有多久了?由文明主導的“現代社會”?
二次戰爭之后,那枚來自于惡神饋贈的,關系物質基礎粒子的決定性武器第一次爆炸,終結戰爭之后,1882年后生產的一切熱兵器都對異常無效。
鎮異常者作為極其稀少的個體,與異者和異常的戰斗或許烈度不減,強度不減,但規模絕對是限制在極小。
今日,東國東京,沉寂已久的“戰爭”,再次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