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處傷口完成清創的瞬間,于知魚立刻介入了這場手術。
魏莪術的傷口外露,需要縫合,更關鍵的是需要接駁神經,除此之外,他的身軀依舊沒有復原的跡象,這才是真正棘手的問題,于知魚在之前簡短的對話里也沒提到應該如何解決。
因為這件事情,真的只有她才能做到。
她輕輕的吸氣,下定了某種決心,魂壓伴隨著她輕輕的低語釋放而出。
于知魚說的那句話很簡單。
“拜托了,媽媽”
這魂壓低微,波動極小,卻讓萬丈星我從閉目的冥想之中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乙等的靈敏感受,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不尋常的氣息。
沖田總司也瞬間感受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公孫湊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玉玦古劍不住的顫鳴。
“【好哦,我親愛的女兒】”
成熟,優雅,甚至可以說是寵溺的聲音在每一個人心中響起,和這樣的女性聲線截然不同,一個無比奇特的存在憑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它有著猙獰的上半身,抽象成圓圈和一個點的鮮紅獨目,巨大的雙爪,還有女性婀娜的下半身,粉嫩嫩的臍帶鏈接著“它”的身軀。
這赫然正是一尊魔神,被于知魚稱呼為“媽媽”的,是一尊魔神。
在場里反應最激烈的,就是頭發變成黑白交織的花山院未來,這尊魔神也用那抽象的獨目“看”了她一眼,但仿佛厭惡一樣偏離了視線。
“這是...一尊魔神?”
萬丈星我猶豫著開口,他曾經有一瞬間懷疑這是一個異常的大君,但很快又否決了這個懷疑,因為這個忽然出現的存在盡管讓人感到劇烈的震撼,但它身上沒有與之對應的強悍魂壓。
在他的見識之中,只有一種異常能與之對應,那非人也非異常的外表,猙獰和神性并存,位格極高但絕非大君的特殊存在。
每一個魔神,都對應著一種契約,自所羅門王駕馭七十二柱魔神的時代之后,將這種履行契約的異常便從尋常的異常分類里獨立出來,稱之為魔神。
它們擁有著極大的上限和下限,渺小到塵埃,強悍到超越異常的大君,但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傳說,萬丈星我也不例外,他也只是聽說而已。
這尊魔神的身軀此刻不算巨大,但它的壓迫感卻依舊恐怖,無數紅色的光束像是細線一般,從它緩緩抬起的爪端瞬間鏈接在了魏莪術的第一處傷口之上,那里剛剛完成了清創。
能夠完成無比復雜的神經接駁,于知魚知道自己做不到,但“媽媽”可以做到,它擁有著莫名強大的魂壓控制力,不亞于任何一個傳說中的異常大君。
這是她魂溢癥的詛咒,也是此刻最大的依仗,每一次呼喚它,便會距離他們契約的終點更近一分。
名為“母親”的詛咒。
在所有人震撼的眼神里,無法理解的魂壓操作鏈接著魏莪術和這尊魔神,他傷口處已經斷裂的神經,徹底破損的組織,甚至更深處被卡哈諸刃之王法則所破壞的部分,都被抽絲剝繭一樣,逐漸的剝離出來。
這種對魂壓的操作聞所未聞,但魔神完成的卻很平靜,就像是它與生俱來的本能,完成契約的它簡直像是無所不能。
從短暫的震驚中,公孫湊和沖田總司繼續進行清創,一個又一個的傷口被重新切除邊際,魔神的巨爪看似沒有移動,實則每一處傷口剛剛完成清理,紅色的魂壓細線就會瞬間鏈接到其上,同時掌控無數個傷口,效率極高。
公孫湊也與沖田總司彼此交換了兩輪主刀位置,防止體力耗盡導致的精度下降,還有它會引起的失誤。
至于魏莪術斷掉的左手,早就被切開了粗糙的應急縫合,用一種極其細膩的縫合方式連接在一起,幾乎看不出縫合痕跡。
只剩下胸口那一處最大,最恐怖的貫穿傷,于知魚捧著某種特殊的藥劑將它埋入其中,最后完成了縫合。
當絕大部分傷口都完成清創的時候,魏莪術的身上幾乎要被密密麻麻的紅線所徹底覆蓋,就像是身上蓋上了一層紅色織就的披風,每一縷絲線都進行著極其復雜的魂壓運作。
只有這樣,才能將那把諸刃之王留下的法則烙印去除,非人力所能完成,甚至異常的大君來都做不到,只有魔神這種概念性的存在,履行契約的時候才能夠完成。
公孫湊和沖田總司都知道,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但魏莪術的搶救只是完成了一個開頭,接下來的變化他們只能旁觀。
在兩名持著血淋淋刀劍的“主刀”注視下,巨大的魔神懸浮在魏莪術頭頂的正上方,漠然地伸出了巨大的左爪,無窮盡的紅色絲線鏈接在爪的尖端部分,另一端則千條萬縷的延伸出去,連載魏莪術的各處傷口里。
每一處傷口,都被強行的縫合在了一起,縫合的痕跡細膩的根本看不清楚,而神經和更加微妙的東西也同時鏈接而上。
“他距離死亡太近了,近到幾乎可以算作死去,身體的恢復能力也不可能復蘇,所以我做了這種冒險。”
于知魚疲倦的背靠著墻,緩緩的滑落坐下,這樣說到。
“煉金術里,認為的精餾和提純賤金屬,是一道經由死亡、復活而完善的過程,象征了從事煉金的人的靈魂由死亡、復活而完善。”
“既然距離死亡近到無法歸來,那不如在他體內進行一場煉金術,讓他跨越死亡,復活而完善,這就是最后的思路。”
伴隨著于知魚的話語,眾人有些震撼,沒想到她竟然采取的是這種思路,而且幾乎就要成功。
“你們真的是學生?”
最后,還是萬丈星我忍不住說了這樣的感慨,而魏莪術的身軀也發生了驚人的劇變。
包裹著他的紅色魂壓絲線太多,太密集,以至于他殘破的軀體開始緩緩的上升,懸浮。
在獨目魔神的爪下,他胸口最深,最大的那處傷口,開始散發出不尋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