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歲三因為手部和橫貫半身的傷勢,動作慢了那天皇異常不少,當他從破舊的過山車龍骨上躍下的時候,腦海里卻不由自主的回憶起自己出發前的一幕。
當自己獲得受肉身之后,第二天的夜晚。
土方歲三自認為自己生于亂世,見過無數豪杰,死在他手下的劍豪也不知其數,甚至年少時膽大包天到化名前往來東國的那艘黑船。
但他還是覺得,自己面前那個黑發如瀑的美貌女人,是自己生平僅見的....詭異。
危險,溫和,讓人親近,讓人不適,美麗,卻又處處有著違和感,這女人只是安安靜靜的坐著,就給土方歲三帶來了數不清的矛盾感受。
在她的面前,擺著一個華貴的錦織軟墊,表面是金茶色,圖案雅致,里面填充的棉花也是炎國被稱為云絲的最佳品。
這樣華貴的坐墊,上面安安靜靜的擺放著一把鞘內的短刀。
“你的意思是...要我帶上這個?”
“嗯,畢竟對方是當代劍圣會的會長。”
土方歲三常年握劍,有力而穩的左手握住了那把短刀的刀鞘,在那個黑發女人的示意下,他輕輕的拔出刀刃。
“呲---”
短刀出鞘幾乎沒有聲音,但卻有另一個聲音出現,仿佛熱油里下了食物,發出的呲呲聲。
土方歲三凝視著暴露在空氣中的那個短刀,它非常纖細,仿佛被無數次研磨過,通體黑色泛著青光。
這刀刃只是暴露在空氣中一瞬,就仿佛與空氣發生劇烈反應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朽,銹坑處冒出淡淡的黑煙。
盡管第一瞬間就屏住呼吸,土方歲三還是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一絲黑煙,一瞬間,他斬殺過他人的回憶,清晰而鮮明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里。
這份殺人的記憶,如此不合時宜的出現,甚至要比自己那次當場的感受還要清晰,刀刃在人體內被內臟裹挾的不快手感,骯臟的血腥味,都忠誠的再現。
土方歲三擁有極強的自我控制力,從這種感受中掙脫,將刀刃收回鞘中,隨著這一動作,那開始腐朽的刀刃居然憑空的恢復完全,重新安安靜靜的戴在刀鞘里。
這便是無相之王交給他的武器,也是它的“實驗”。
刺入柳生圣哉咽喉的,就是這把短刀。
土方歲三親眼看到,那短刀的刀刃像是被抿到極薄的硬糖一樣,一瞬間斷裂,融化在柳生圣哉的身軀里。
這短刀是無相之王的實驗品,它暫且命名它為【樣本二】,“殺人回憶”。
只是接觸到一縷,就會強制的回憶起自己殺人的回憶,逼真到根本無法自拔,土方歲三很難想象柳生圣哉此刻的感受會有多么恐怖,也很難想象他處于什么狀態。
但無論狀態如何,有一點是肯定的,自己與那個異常聯手,可以輕易殺死此刻的他。
一聲壓抑的吼叫,打斷了土方歲三一瞬間的思緒,當他落地之后,所見到的卻是有些詭異的一幕。
恐怖的異常怒吼連連,身上有著一處恐怖的切割傷,但真正讓土方歲三瞳孔縮小的還是那個站立的身姿。
柳生圣哉并沒有頹然倒地,反而站的筆挺,那把掉落在地上的一期一振也不知何時回到了他的手中。
這位最強乙等的面容平靜,雙目閉合,明顯狀態并不正常,但他手里的長刀刀尖卻仿佛活過來一樣,微微顫抖。
以他立足之地為圓心,一期一振為半徑,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的柳生圣哉自己就形成了一個“圈”。
以一名劍士的驕傲而言,土方歲三不愿意承認,但短短的交鋒,數次無功而返,柳生圣哉已經讓他有些心理陰影。
他輕輕的俯下身子,隨意的撿了一塊石頭,將黑紅交織的魂壓灌注其中,強化后向著柳生圣哉丟出。
盡管對于魂壓運用并不那么熟練,但質與量都是乙等程度,這一枚石子比大口徑子彈還要強勁,瞬息便貫穿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裹著黑紅色魂壓的石子悄無聲息的裂開,就像是被看不到的劍斬落的飛燕,切口清晰,巨大的動能也瞬間歸零,無力的墜落地面。
土方歲三若有所思,不斷換著方位,繞著柳生圣哉站立的地方,不斷地投擲石子,每一個石子都毫無意外的遭遇同樣的下場。
“結界?還是境界?”
土方歲三百思不得其解,異常和魂壓之間的戰斗就是如此,即使相似的表象,可能背后的邏輯也截然不同,他一時間無法判斷柳生圣哉到底處于什么狀態,貿然突進可能會一瞬落敗。
正當土方歲三皺眉的時候,一片飄落的枯葉,給了他問題的答案。
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柳生圣哉運氣太差,如今已經是深冬,卻有一片枯葉遲遲未落,恰逢此刻,緩緩的飄落到了他的肩膀之上。
閉目的柳生圣哉,還有他手里那把鋒利到恐怖的“一期一振”,對這片枯葉竟然毫無反應。
“原來如此。”
土方歲三恍然。
“真是恐怖啊,即使這么不利的情況,也能維持住這樣的架勢。”
土方歲三一邊想著,試探著,一邊摸清了柳生圣哉現在的狀態。
最開始,還能看到他雙手和一期一振的揮舞,但很快,土方歲三用魂壓開始瞬行,丟出的也不再是石頭,而是細小的沙礫。
幾千,幾萬個目標,同時出現,無差別斬落就會在這樣巨大的數量面前出現破綻,不過幾秒鐘,土方歲三就想到了這樣的破解手段。
他左手已經反拔和泉守兼定在手,隨時準備突襲,抓住柳生圣哉的破綻。
而瞬行的腳步,也越來越快,腳沒落地就會進入下一次瞬行,漫天的沙塵裹挾著他的魂壓,成為“有威脅的目標”,襲向柳生圣哉。
柳生圣哉此刻的狀態,并非某種結界和規則,而是純粹的“反應”。
這個強悍至極的劍圣會會長,的的確確是中了招,無相之王一環套一環,以有心算無心,能挺過前幾輪已經是意料之外。
但他身體的魂壓和本能,卻依舊恐怖,在失去意識的一瞬間,他將一切都交給了本能,進而形成了這個詭異的狀態。
極致的防御,判斷威脅性,繼而斬落。
無論是異常,還是帶著魂壓的石頭,都帶有“惡意”和“威脅”,所以會被此刻的本能捕捉,但那片枯葉卻不會,落在他肩膀上就是明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