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一樣的震響,在人們常識里仿佛堅不可摧的鋼筋棚頂結構就像是餅干一樣被砸碎,情況遠比魏莪術想象的還要糟糕的多。
即使他手握黑刀,也不可能在同一瞬間阻攔這一切。
土方歲三乙等的魂壓,雖然無論是質還是積淀都遠遠不足,但到底是突破了那條界限,就算是狀態完好的魏莪術,也不一定就能將他攔下。
此刻的土方歲三,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手里的名刀劍招也沒有任何的激發,像是本能一般,使用出的是他生前無數殺戮里打磨出最高效,最致命,最有效,最簡單的劍術。
被稱為“刺殺的魔劍”,違背常識的左手刀,快到極致。
此刻的土方歲三,冷靜冷漠也抵達了一種極致,在生前的時代,他就被稱為鬼之副長,參與和指揮了無數劍斗,暗殺,鎮壓,乃至混戰。
每當專注到極致的時候,天性易怒的他就會感受到這種冷靜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好,就像是一直發燒焦躁的病人得以痊愈,滾燙的額頭被貼上冰塊,燥熱的夏天跳入冰涼的溪水里。
這種感覺讓他陶醉。
這一路的種種布局,都只為了這一個目的,無論是蹩腳的刺殺,還是攜帶改裝異常,讓所有人分散開來,亦或者之后與柳生圣哉的多次反轉對弈,無相之王的目的始終只有一個,所以土方歲三的目的也只有這一個。
甚至說中央區的戰況,讓東國咒署總長北澤慎道不得不前往,也在計劃之中,甲等大神通者的動作也是為此刻鋪路。
將守屋家的末裔找出來,將她殺死。
守屋羽霞的確是個不得了的男人,即使沒能證得甲等,但他能夠狠的下心,用十幾年如一日的冷漠,將自己的女兒從自己的身邊隔離開,也將她和她的母親從里側的世界中隔離開。
明明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摯愛,卻能如此未雨綢繆,即使是無相之王,只有幾日的倉促之中,也沒能第一時間找到守屋雅的存在,直到萬鬼枯井始終未能完全掌握,它才恍然。
所謂的弱者,也有自己的辦法守護某些東西,即使要付出的代價非常高昂,自己的女兒對自己幾乎沒有感情,自己錯失她成長的一切。
但,結束了。
魏莪術頭腦中一片清明,所有的一切都瞬間鏈接而上,他也從極度碎片化的事實里推理出了真相。
無相之王并不知道守屋雅的身份。
無相之王沒能徹底掌握萬鬼枯井,甚至也沒能確認它的具體方位。
無相之王是從結果反推出守屋家血脈尚存。
她用一個自己尚且不能完全掌握的萬鬼枯井,釣出了東國希望關閉它的人們,想要關閉,那么必然會帶上守屋家的末裔。
這萬鬼枯井,就是無相之王留下來的陷阱,但陷阱的目的并不是誘導甲等的北澤慎道,或者坑殺現任劍圣會會長,它的目的是釣出守屋家的末裔!
只要守屋雅死亡,那么這一次就勝負已分。
土方歲三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受肉軀體內血契的松動,勝利就是這樣,觸手可及。
就算是柳生圣哉在此,也未必能夠攔下,更何況那個身上沒有魂壓,坐在輪椅上的殘疾?
這是必然的結果。
土方歲三心無旁騖,他的視野就像是鷹隼一樣,極度的收縮,只剩下了和泉守兼定的刀尖和守屋雅。
一只鮮血淋漓的手,莫名其妙的擋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魏莪術的右手,從后向前扣住了土方歲三英俊但粗糙的臉龐。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在一瞬間擺脫那平安時代的大怨靈,抵達這里。
土方歲三的思維甚至都沒能運轉,魏莪術的手指蠻力已經爆發,但竟然也無法控制住這位乙等受肉身軀的前進。
不過,這也早就在魏莪術的意料之內。
他的手背鮮血淋漓,血液爭先恐后的從他肌膚的裂痕噴灑而出,甚至染紅了地面,這些血液組成了一個可怖的半環。
鮮血肆意的淋漓,正是這極意,才能讓他擺脫了那忽然空降的異常,以一種土方歲三都匪夷所思的速度,后發先至。
極意【殘殺連珠】,發動。
“那個廢物呢?怎么連一個殘疾都攔不住?”
這是土方歲三的第一反應,他想不通魏莪術是如何做到的,但很快他就知曉了。
土方歲三視角的余光,看到的是那巨大的異常仿佛被暴力壓制在地面,一把筆直的黑刀將它活活釘在地面上,周圍的水泥地呈現出擴散的圓形碎裂,讓人難以想象那一擊有多么沉重。
“沒用的!”
土方歲三冷漠的像是一塊冰,他的魂壓猛然爆發,乙等的魂壓遠超魏莪術的極限,他就算創造奇跡,趕上了這一擊,也無法攔下。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差距,乙等,甲等,丙等,魂壓的差距不僅僅是質量,更是“邏輯”。
越進一步,越能接近這個世界運作的底層邏輯。
魏莪術當然知道自己就算發動殘殺連珠,也只能在速度上趕上,依然缺乏強大的力量。
力量嗎?世界上恐怕很難有比比肩異常之王的大君,山銅之王更強悍的力量了。
“巴克,你送我的東西,就讓我再用用吧。”
魏莪術內心這樣平靜的說道,他已經做好了打算。
他已經下定決心,此刻反而非常的平靜,不過是暫時失去一只手,他在與巴克的惡魔游戲之中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誰人能將注定的戰局扭轉?!”
誰人能將注定的戰局扭轉?唯有破局之力!
山銅豐碑中,那最后的饋贈,便是【刃】之神,鋼鐵皇帝親自的質問。
法之極致,碎星,就此爆發而出。
魏莪術本就破碎的右手,先一步承載不住這種恐怖的力量,但戰果斐然。
“滾吧。”
魏莪術輕輕的說道,土方歲三就立刻被這股可怖至極的力量,徹徹底底的,零距離的轟在了臉的正中。
他以比自己極速還要快的速度,仿佛流星一樣倒飛出去,打穿山谷的大地。
“這樣一來,我能做的就已經....”
一切逆轉的太快,在守屋雅的眼中,那異常剛剛出現,黑衣的劍士剛剛沖著自己抬劍,下一瞬間就都消失不見。
巨大的異常被黑刀釘在地面,黑衣的劍士倒飛而出,魏莪術鮮血淋漓的右手緩緩的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