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到僧人,年老的僧人,那么常規的印象往往是慈眉善目與和藹的瘦小老頭。
但這位走來的老僧卻截然不同,高大的身軀投下了大片的陰影,怒目圓睜如獅子金剛,須發皆白。
“當代劍圣會的會長來此,我自當迎接。”
柳生圣哉看清了來著,苦笑著站起,和這位特立獨行的大師打了個招呼。
原因很簡單,他們早已彼此熟悉,這駐守淺草寺的德能大師早就在東國赫赫有名,除此之外,每個年輕的鎮異常者小時候都沒少被他訓哭。
不過他從十年前就已經不再東國鎮異常者界活躍,沒想到是隱居在了淺草寺這個最有名的地方。
雙方迅速的交換了已有的情況,這獅子一樣的老僧人沉默不語半響,默默的轉動念珠。
東國的情況已經吃力到這種程度,他有些預感,但真聽到又是另一種感受。
良久后,他轉回屋內,取來滿滿一盆的藥草,還有一盆溫水與毛巾,示意黎圣若將守屋雅與魏莪術平放在地面上。
“有傷勢的,到這里。”
“需要冥想的,現在就開始吧,時間很緊迫。”
幾人對視了一眼,公孫湊留了下來,黎圣若也留了下來,實在幫不上什么忙的柳生圣哉帶著劍前往角落,立刻開始了冥想。
爭分奪秒,的確如此,自己哪怕魂壓多恢復一絲也是好事。
德能點燃了一份香草,將它放置在了被熏黑的銅托上,飄渺而出的煙霧味道類似于檀木,但對于魂壓和安神的效果都極佳。
這位老和尚沉默的開始混合藥物,于知魚能看出他的手法是一種古老原始的煉金術手段,接近炎國的古法。
守屋雅后背的衣物被切開,露出其后的刀傷,被黎圣若的【外科醫生】控制的很好,而且依靠境界的“趨近”,讓它的狀態無限靠近剛被創傷的瞬間,這營造了它最佳的治療狀態。
境界的開發,黎圣若開發的程度很低,但它具備境界最關鍵的幾大要素。
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內外的時間差,時間流速在獨立的世界是可以做到不同的,黎圣若魂壓消耗巨量的原因也在于此。
他從山底前往山頂,遇到了狀態不明的柳生圣哉,而山頂的戰況又極其緊迫,在這種雙重壓力下,他立刻想到了接下來的作戰方式——將于知魚留下,不斷地用言靈試圖喚醒柳生圣哉,自己和公孫湊立即前往山頂馳援。
然后,將境界內的時間流速盡可能地降低,爭取到給柳生圣哉蘇醒與趕來的時間。
這也是為什么他經常在意“到沒到時間”,因為延遲時間流速會讓他的魂壓飛速消耗,而土方歲三的危險程度更是超乎想象,僅僅是在境界里對峙了幾分鐘不到,就已經險象環生。
最后,他和公孫湊的作戰,為境界之外的柳生圣哉爭取到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趕來,終結這個困境。
“這傷勢...”
德能用毛巾擦干了雙手。
“沒有傷及脊椎。”
他示意黎圣若過去看看,黎圣若用魂壓強化了眼睛,所見的確如德能和尚所說,守屋雅的傷勢非常...精準。
“長生歌這種法,給除了自己之外的他人使用起來效果并不是很好,但傷勢不重的話可以有奇效。”
黎圣若和德能大師確認了傷口,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將魂壓注入指尖,映照諸天讓他的魂壓模擬出長生歌的青光。
長生歌,來自十三家之一,有著“青帝”美譽的林家,最為神秘,而且上限極高,表面看去是一種毫不講道理的治愈效果,但實際上它需要使用者自己身體和靈魂作為后盾,短暫透支換取傷勢愈合。
黎圣若之前一直沒有對守屋雅使用它,就是因為這個,如果傷勢過重,魂壓和肉體都沒有太多底蘊的守屋雅可能會活活的被耗死在治愈傷口之上,但經過德能大師的確診之后,傷勢沒有那么夸張,黎圣若才敢把長生歌用在她的身上。
因為保護的非常及時,守屋雅背后的傷口愈合的速度幾乎肉眼可見,當熏黑銅托上的香草盤燃燒成灰的時候,背部猙獰的傷口幾乎已經愈合完全。
柳生圣哉的臉色明顯是好轉了很多,不再虛弱的發白,他走上前想要說點什么,被德能和尚獅子一樣的大眼睛瞪了一下,告訴他香盤滅了就自己去拿新的點。
“寺里的和尚都戰死了,你這柳生家的大少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去。”
老和尚推過去一個竹子編就的竹籃,里面隨意的放著很多香草盤,那些名軌到極點的材料和香草精細的彼此揉捻編織,然后被繞成盤狀,隨意的堆在一起,像是一大堆雜草。
德能和尚,東國赫赫有名的老僧,愿意主動供奉他的豪門數不勝數,那些豪門都自發自愿的供給他無數珍奇之物,只為得到他調制的草藥或者焚香,但德能和尚幾十年如一日的對各方勢力不假辭色。
就比如這些香盤,稀有和珍貴程度不亞于十三家的珍貴線香,“無垢檀”,“明鏡塵”等珍惜的材質糅合而成,名為“法慧香”,焚燒的香氣如同清晨露珠般純凈,能凈化魂壓的雜質,更能洗滌痛苦。
不過德能和尚只是制作,從不用它們,所以這些珍貴的香料越堆越多,也就這時候能派上點用場。
他自然知道這些香的價值,但現在不是計較成本的時候,而且柳生家也不缺此類資源。
柳生圣哉干脆就把這一整個竹籃都放在身邊,燃盡了就隨手抓一盤新的,用長桿木柴點燃后放在了銅托上,他像是怕冷一樣把羽織脫下來披在身前,靠在角落里,安靜的沉寂冥想。
他不僅僅在恢復魂壓,更是能在這種香料燃燒的熏香里安定精神,深度的休息,將殺人回憶的疲倦從精神里洗刷。
而很快,黎圣若也走到了他所在的角落,把晦明靠在墻角,也點燃一盤焚香,進入了冥想。
他的魂壓消耗的快要見底,守屋雅后背的傷口已經幾乎完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