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湊捂著自己的嘴,縮在窗戶旁邊的墻壁處,這個地方最隱蔽,也最能給她帶來脆弱的安全感。
“不在家嗎?”
門外的敲門聲緩緩的停止了。
小湊緊張的喘了一口氣,或許自己躲過一劫,但接下來要怎么辦?
“不在家——嗎?”
悉悉索索的聲音去而復返,在小湊驚恐的眼神中,一只長著黑毛的長手從窗戶縫隙里,自己的身旁,緩緩的探了進來。
那長手上有著剃刀一般的利爪,玻璃在它面前像是一層紙,悄無聲息的被切割而開,暴風雪和寒風猛地灌入這個屋子里。
那異常扒著窗戶,探出長長的頭顱,頭顱和脖頸連為一體,沒有什么分界處,臉上頂著一張血淋淋的面容。
“不——在家嗎—?”
長長的頭顱探入室內,向內張望著,小湊就在它旁邊的墻壁,貼著墻壁,不敢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那異常緩緩的探身,因為過長的脖頸而讓窗戶邊緣成了它的視覺盲區,掃視一圈的它就要緩緩的縮回窗外。
當它離開之后,小湊都不敢大聲的呼吸。
“哈哈!”
這異常去而復返,駭人的長頸忽然的探入了回來,發出類似人類的嘲笑譏諷,嚇得小湊發出了尖銳的驚叫。
它本就是憑借魂壓去識別生物,怎么可能忽略掉這小小的女孩?
在驚聲尖叫里,它發出辛辣的嘲諷,狂笑混著暴風雪填滿了這個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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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吧。”
寒風雪夜里,背著巨大匣子的老人被雪幾乎埋沒,伸手從背后抽出一把腐朽不堪的長條狀物品,放在雪地之上。
它接觸到雪地的瞬間,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徹底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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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湊尖聲驚叫,碩大的異常像是蛇一樣鉆了進來,鉆進她從小長大的家里,手里尖銳的爪子爬過的地方,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它一爪子抓住了小湊的肩膀,破舊的羽絨服怎么可能擋住這種東西,瞬間就破開,鮮紅的血液染紅了翻出的白色羽絨。
痛,好痛。
小湊只是一個小孩子,從沒遭受過這種痛楚,眼淚有一次的從她眼里滾落。
但她的心里難過卻要比身體的疼痛更讓她難以忍受。
那異常頂著的是一張她熟悉的臉。
異常緩緩的用爪子捏住公孫湊小小的身軀,似乎在好奇她為什么沒有害怕到崩潰,就像是其他看到它的人一樣。
是的,疼痛,害怕,還有見到不可名狀之物的恐懼,這些都會讓人畏懼,崩潰,乃至絕望和放棄。
這是人之常情。
但也總會有人選擇抗爭,選擇戰斗,那些人會抓起武器。
【刃】是戰斗與抗爭的準則。
一把尖銳的刀刃,狠狠的刺入了這異常的脖頸之中,并不致命,但疼痛是那樣的鮮明和讓它難以忍受。
它發狂一樣甩飛了小湊的身體,小小的身軀撞到了灶臺上,悶聲不響。
過了少許,那異常才找到扎在它脖頸上的那把刀,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孩子捅出來的傷口,整把刀刃都深深的沒入了異常堅固的肌膚之中。
它銳利的爪子捏住刀柄,緩緩的從傷口處抽出刀,刀上有著濃稠的黑血,還有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紫色。
這個過程很緩慢,異常每拔出一寸,都因為疼痛而顫抖,最后終于將整把刀抽了出來,立刻丟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叮當”的響聲。
“呼.....呼.....”
它大口的喘息著,身軀因為疼痛而戰栗,一股股的黑血從它脖頸側淌下,別說是一個小女孩了,尋常的鎮異常者都無法攻破它的黑色皮毛,為什么.....
它有限的大腦無法理解這些問題,但它極度的怨恨,這種怨恨讓它決定要緩緩的折磨死面前這個小家伙。
小湊因為背部撞到了灶臺,疼痛讓她像是蝦米一樣蜷縮起來,一度昏了過去,睜開眼后就看到緩緩靠近的那黑色異常,她試圖找到些什么東西,能夠反抗。
她不愿意坐以待斃。
黑暗之中,她摸索到了一個枯槁的東西,是個長條形狀,對小女孩來說非常沉重。
面對撲來的詭異異常,她沒有時間思考,也不想去思考,握住了那枯槁的長條,拼盡全力的揮舞。
枯槁到接近腐朽,沾滿灶臺爐灰的長條狀物品出現了松動,一抹驚艷的寒芒濺了出來。
那是一段腐朽不堪的鐵棍,看不出年代,柄后拴著一塊石頭一樣的東西,粗糙的和這農村的灶臺倒是很配,適合捅兩下爐灰。
但在這個時刻,小湊卻像是寶貝一樣握緊了它的柄部,這不是什么破爛,這是她唯一抗爭的武器,是她的選擇。
戰斗與抗爭不休的選擇。
她憤怒的瞪著面前的那個頂著自己最深愛之人臉頰的怪物,即使眼眶還通紅,此刻的她拼命的揮舞手里的腐朽鐵棍,發出含糊不清的吼叫和尖叫。
她像是發瘋的小獅子一樣,無視了肩膀上淌血的傷口,穿著羽絨翻卷出來的破舊衣服,對著那怪物揮舞手里的武器,即使它再破舊,再可笑。
鐵的光,忽然滿溢而出。
一道熾熱無比的劍銘,每一個比劃都像是熔煉的赤金,深深的烙印在了小湊手里的腐朽鐵棍根部。
那腐朽的鋼鐵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滋養,一層層巨大的鐵銹從它之上開始剝離,斷掉的前端開始生長。
剝離的鐵銹落盡,滿屋都被寒冽的光填滿。
握在小湊手里的再也不是腐朽可笑的鐵棍,而是一段筆直的,兩面開刃的鋼鐵!
它劍刃修長,清澈如洗,流水一般的劍紋隱與光下,劍柄之上拴著清透至極的古玉佩。
小湊從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如此鋒利的,如此危險而殺機四溢的兇器。
那玉佩缺了一小塊,稱之為“玦”,穿越千年的古劍之上的玉玦自然也是千年古玉,但它卻沒有尋常玉的昏暗,反而如同青色的雨后天空。
自古炎國好玉,而玉玦常作為君子配飾,意為“佩者凡事應作決斷”,但還有一層意思不那么廣為人知。
玉玦還表刑罰。
決斷,刑罰之佩,正是玉玦。
劍脊最末端,刻著劍銘,【劍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