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魚握著手里的綬帶,鮮紅如血,看著魏莪術。
“總算承認我很厲害了?”
她的語氣像是平時開玩笑的語氣,但魏莪術卻覺得她和平日大相徑庭。
或許是這里的氛圍,又或者是太過昏暗的場景,于知魚讓魏莪術感受到了難以捉摸和突如其來的陌生。
看著她,魏莪術對這種陌生感又感到了熟悉,就像是畢業典禮上的初遇。
魏莪術不為她的笑話所動,只是微微抬起了手里的斬劍,幽邃的劍身散發著危險的光,如果他確定了于知魚有任何異常,那么就會瞬間出手制服她。
于知魚松開了手里的綬帶,聳了聳肩,看著面前凝視著自己的魏莪術,就像是投降一樣嘆了口氣。
“安心啦....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像是我把你喜歡的女生怎么了一樣......”
“我和平時確實有這么一~點點不同,不過我還是我。”
于知魚用拇指和食指像是捏起米粒一樣,比出了手勢,瞇起眼睛,拉長了聲音。
“男生笨笨的有時候反而挺好,偏偏你太敏銳了?!?/p>
于知魚不知道是埋怨還是滿意的嘆了口。
“我早該想到的,瞞得過誰都瞞不過你?!?/p>
沒等魏莪術承認或者否認,她自顧自的從腰后摸出一把優雅的武器。
它上面閃爍著武器特有的寒光,有著流暢的人體工程學線條,散發著致命的魅力。
這是一把經典的格洛克17,源自于奧地利的經典設計,但本應該是工程塑料的槍身,在于知魚的手中卻閃爍寒光。
“這把槍算是手槍里的經典,結構也很簡單?!?/p>
她自顧自的抽出彈夾,飛快地退彈,黃銅的9mm子彈叮叮當當的灑落一地。
“為了構造出它,圖紙我都快背吐了,不過你這種腦子好到離譜的家伙肯定不懂我的痛苦。”
她繼而向里面壓入了一枚子彈,迅速的放入彈夾,上膛,舉起。
魏莪術看著于知魚抬起這把手槍,還有黑洞洞的槍口,默然不語。
手槍的9mm口徑對于常人來說是致命的威脅,但對于魏莪術來說,恐怕都沒有辦法打破他的皮膚。
于知魚抬手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彈藥呼嘯著擦過魏莪術的臉頰,精準的命中了他身后的某一處。
那彈藥就像是在空無一物的地方炸開的紅色煙花,一個無形的異常痛苦的出現在了原地,彈孔留著鮮血。
就連魏莪術都沒能感知到這無形的異常,但在子彈命中它的幾乎同時,異常顯露身形的瞬間,魏莪術已經側身讓過,手中斬劍手起刀落,極其利落的斬下了它的頭顱。
“你反應真是快的離譜?!?/p>
于知魚,或者說性格更難以捉摸,更強,更神秘的于知魚甩了甩手,她剛剛被后坐力搞得虎口有點麻酥。
她退下彈夾,嘴唇微動,一顆又一顆的子彈隨著她的言語而被封印在其中,散發著深紅的光,被壓入彈夾之中。
于知魚的魂壓也飛速的消耗,整整十一枚子彈整齊的在彈夾里排列,在魂壓見底之前她停下了構造子彈。
“無形的異常,能夠用這種子彈打破它們的平衡?!?/p>
“里面封印著惡毒的話語,脫胎于言靈,所以你可以叫它們“言彈”,省著點用,否則即使是你也拿沒有本體的異常沒有辦法?!?/p>
于知魚將自己紅色的綬帶纏在了槍柄之上,讓這把冰冷的現代武器看上去像是一個圣誕禮物,繼而交給了魏莪術。
“這東西要比我本人對你來說更有用。”
“你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現在要比平時強很多嗎?那是因為我的魂壓不能見底?!?/p>
她拉著魏莪術的手,將槍放在他的手心里,然后纖細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讓他握緊這把槍。
“我的魂壓耗空,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所以最好還是不要?!?/p>
于知魚踮著腳,在他的耳邊這樣說道,就像是咬著他的耳朵,又像是擁抱著他。
于知魚抽身離開,用手槍向著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鮮血像是一朵花束,但當她身軀落地的時候,卻早已消失不見,就連魏莪術都沒來得及接住。
魏莪術看著那把槍,沉默不言。
在古老的萬鬼枯井之中,只剩下他一人。
如果孤獨能有劃分程度,那魏莪術覺得自己的程度應該很高。
他走在萬鬼枯井之中,越靠近底部,分支越少,而井內的空間越大,他行走的悄無聲息,遇到異常的瞬間就會以最高效的手法將它們擊殺。
淡淡的紅光像是牽扯出絲線一樣,在他左手食指上逐漸消散,在黑暗的空間里劃出一個優雅的弧度,魏莪術深深的呼吸,繼而喘氣,就像是要把肺部的空氣排凈那般。
在他身旁,一個絕稱不上弱的異常被巧妙的折斷了全部的關節,繼而彼此交錯。
這種高效而殘忍的殘殺方式,正是源自七七四十九種殺人方式,【朱紅之構】。
這是源于恐虐第一大君的極意,被魏莪術強取豪奪過來,但也是最難用的一種,因為和平年代沒有那么多異常供他熟悉這種【朱紅之構】。
但萬鬼枯井這奇觀恰恰成了它最佳的搖籃,從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代人,源源不斷的將無數異常放入其中,無論是從種類還是數量,都是外界難以想象的。
【朱紅之構】這技法,在魏莪術手中以一個逆天的高速,飛快地被他掌握,堪稱純熟。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面前的萬鬼枯井仿佛沒有盡頭。
當一個人獨行于沒有盡頭的枯井之中,對于時間的感受是非常容易混亂的,魏莪術甩了甩頭,手里的黑刀碾碎一只掙扎的異常,他從尸山血海之中抽出腿來,繼續前進。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孤獨指數很高,但無論再高,進入北境前后的差距都不是一個量級。
準確來說是遇到于知魚之后吧。
魏莪術覺得腦子有些混亂,好在下一批不知死活的異常已經蜂擁而至。
力量和魂壓充斥了他手里的黑刀,就像是無言的礁石主動的撞上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