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崩塌的云隱寺中。
魏莪術拄著刀,仰望周遭的一切盡數分崩離析,萬鬼枯井的唯一通路在他的面前打開。
老僧已經如同入定,渾身的光開始飄散,甚至無法匯集成人形,但他的魂壓卻越來越恐怖,越來越高漲。
這是一個甲等大神通者以自身靈魂為燈蕊,毫無顧忌的燃燒,這份魂壓驚世駭俗。
這一切的操作,由他的魂壓來供給。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魏莪術點了點頭,他內心早有打算。
他要給整個東京,乃至于那個無相之王,來一個絕世狠活。
魏莪術在守屋雅的許可下,就像是來到了操作臺前,看到的畫面紛亂無比,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按理來說,沒有守屋家的血脈,是根本不可能插手這萬鬼枯井的凍結界,因為他體內根本沒有“凍結界”的法則回路,就像是沒有芯片的白卡。
“不是守屋家的血脈,很難去操作這一切,你和她去說你的想法,然后....”
“沒事,這凍結界不難。”
老僧的話還沒說完,魏莪術只是觀察了一陣,就直接伸出手,介入了復雜的凍結界其中。魂壓在湍流之中飛快地調試,適應,最終居然接上了控制。
魏莪術憑借他恐怖的大腦和分析能力,居然活生生的把自己的魂壓微調到適應了凍結界,他只看了不到半分鐘,就得出了“不難”這個結論,讓老僧都有些啞然。
他全靠自己的腦子和微操介入了凍結界之中。
無數復雜至極的凍結界,就是萬鬼枯井的本質,作為一個新手想要控制它無疑是難如登天,像是倉鼠開高達一樣困難。
但偏偏,守屋雅這只“倉鼠”真的成功接手了這復雜的凍結界。
這其中自然有她天賦異稟的因素,但更大的原因是守屋家歷代對于凍結界的歸納,梳理,讓如此龐雜的系統沒有任何冗雜,邏輯架構清晰。
“守屋家的神官,真是一等一的理科生。”
魏莪術在內心夸贊了一下這些理科神官,他們對于細節的梳理甚至干凈利落到了強迫癥的級別,就連他這個外人都能看出有多么簡潔。
這一瞬間,他擁有了居高臨下的視野,淺草寺周遭的一切洞若觀火。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東京的凍結界脈絡,是順著根源的支脈建設的。
萬鬼枯井也位于凍結界的脈絡之中,依靠各處結界的脈絡,還有根源的支脈,進行穩定維持,以及異常的收容。
而淺草寺內部的“傳送結界”,其本質也是讓人進入凍結界的脈絡之中,進而抵達萬鬼枯井之中,現實世界是無法做到“傳送”的。
根本沒有萬鬼枯井的出口和入口,或者說任何地方都可以成為出口和入口。
這就是為什么,即使以無相之王的結界學造詣,也沒能找到萬鬼枯井的本體,因為守屋家與安倍晴明以東京乃至東國為棋盤,以根源支脈為網格,下了一盤大棋。
想要找到一個沒有出口入口,不存在于世界上的“概念地點”,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無相之王也沒執著于找到萬鬼枯井,反而通過概念反轉,讓萬鬼枯井內外對調,實現了自己的目的。
可以說對弈的雙方神通各出,完全超乎了尋常邏輯,如果不是此刻自己就在東京,魏莪術真的很想為雙方鼓掌。
但現在他在,所以他只想一刀殺了無相之王的親媽。
魏莪術左手一掃拂過面前,所有脈絡的節點隨著他的動作逐漸亮起,閃爍著冰晶一樣的光芒。
這些節點,就是守屋家維護的各處結界,大多數都以神社的形式存在,在如今的東國,十不存一。
無數節點亮起又暗淡下去,可以說是滿目瘡痍,這證明了無相之王的舉措是對的,它就像是拔除釘子一樣,在混亂的東京里,不過幾天時間就一顆顆的拔掉了絕大多數的節點。
魏莪術的眼睛快速掃過所有的節點,將這些脈絡和節點與腦海中的東京地圖進行重疊,很快就確認了它們的方位。
“這里,是一處節點?”
魏莪術的目光凝視著中央區碩果僅存的一個亮點,在甲等和乙等作為主力的中央區戰場,這一處極為醒目。
“是的,那里是一處節點,并且還保持完好,不過并不是最大的....”
“是不是最大的沒所謂。”
魏莪術確認了一下方位,就選定在了這里。
“就把開口放在這里。”
守屋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而是將精力集中在了那一處節點。
雖然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但她相信魏莪術的直覺。
“能把人一起帶走嗎?”
魏莪術在廣闊的視野里,起碼對淺草寺的一切都洞若觀火,他看到了苦戰的柳生圣哉,自己等人能夠得到足夠的時間,全依賴于他的鏖戰。
老僧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手摘下了自己胸前的一抹燈蕊余暉,向著虛空里微微彈指。
這動作就像是彈開燈蕊的分叉,輕微而優雅,一點點金色的燈火如同花一樣飄蕩而出,消失在萬鬼枯井的黑色里,悄無聲息。
“這就完了?”
“完了。”
老僧不言,只是靜坐。
魏莪術所看不到的外面,這飄渺的燈蕊出了萬鬼枯井之后,就像是赤金色的光海,磅礴而帶著破滅的氣息。
“這是什么?!”
圍著柳生圣哉的異者都沒能看明白發生了什么,無情無垢的光就爆發在他們面前,他們的靈魂在光下如同雪一般消融。
一切都無所遁形,一切都赤裸裸的暴露而出,這就是【燈】,無仁慈的光。
地上的積雪沒有絲毫融化,但里三層外三層的異者靈魂卻盡數被這無情的燈光燒卻,只留下空蕩蕩的軀殼。
沒有抵抗,沒有哀嚎,更沒有其他的余地,甲等彈出的一點燈蕊,對于凡人來說就是無慈悲的烈陽。
赤金的光爆烈燃燒,轉瞬即逝,最后化作了一片和最初一般的小小燈火花,落在了柳生圣哉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