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將“信息瘟疫”的樣本，引入自己體內(nèi)的舉動，讓林清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擔憂。
那不是普通的病毒或者能量，那是一種能夠直接攻擊思想和認知的“概念武器”。
“指揮官，您……”林清雅快步上前，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我沒事。”秦政緩緩站起身，他的臉色，看不出任何異常，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無數(shù)毫無意義的畫面，扭曲的符號，瘋狂的囈語，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入他的腦海。
【殺戮……毀滅……熵增……回歸虛無……】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邏輯是牢籠，思想是枷鎖，掙脫吧……】
這些信息，帶著一種詭異的，蠱惑人心的力量，試圖引誘他的思想，墮入混亂的深淵。
但它們，選錯了對象。
秦政的意志，是帝王的意志。他的“皇道”，是秩序的極致。
在他的意識海洋深處，那股代表著“信息瘟疫”的黑色洪流，被一道無形的金色壁壘，死死地，禁錮在了一個小小的角落里。
“它沒有實體，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秦政緩緩開口，像是在對林清雅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它更像是一種……‘規(guī)則’的碎片。一種，與我們宇宙的底層邏輯，完全相悖的，外來規(guī)則。”
“我們的世界，追求的是從無序到有序。而它，代表的，是從有序，回歸到絕對的無序。也就是，‘熵’的極致。”
“它本身，并不具備主動攻擊性。但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污染’。就像一個BUG程序，一旦進入我們的‘系統(tǒng)’，就會導致系統(tǒng)，出現(xiàn)各種錯誤，直至崩潰。”
林清-雅聽得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
“那……我們該怎么清除它？”
“暫時，還清除不了。”秦政搖了搖頭，“我只能壓制它，禁錮它。但只要它還存在于這個空間站里，就隨時可能，找到新的‘漏洞’，感染下一個人。”
“我們必須，找到它的源頭。”秦政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然后，將它，徹底隔絕，或者……徹底抹除。”
“源頭……”林清雅的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出了那個被封鎖的，末代站長的數(shù)據(jù)庫，“一定就在那里！”
“但是，我們現(xiàn)在連它到底是怎么傳播的，都還不清楚。”林清雅的眉頭，緊緊皺起，“周明，是怎么被感染的？是接觸了什么東西？還是……聽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如果不能切斷傳播途徑，就算找到了源頭，也無濟于事。
“這件事，就要交給你了，林清雅。”秦政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信任。
“我？”林清雅愣了一下。
“你的精神感知能力，是所有人里最敏銳的。那股‘瘟疫’，雖然詭異，但它在傳播和活動的時候，一定會留下我們普通人無法察覺的‘痕跡’。”
“就像是，幽靈走過雪地，總會留下腳印。”
“我需要你，成為我們的‘眼睛’。去追蹤這個，無形的敵人。”秦政的語氣，十分鄭重，“找出它的傳播規(guī)律，找出所有潛在的，被污染的區(qū)域。”
林清雅感受到了秦政話語里的分量。
這不僅僅是一個任務，這關系到空間站里，所有人的安危。
“我明白了，指揮官。”林清雅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一定會，把它揪出來！”
一場無聲的，針對“信息瘟疫”的調(diào)查，就此展開。
林清雅，成了整個空間站里，最忙碌的“幽靈獵人”。
她沒有聲張，只是以“協(xié)助調(diào)查周明精神失控原因”為由，開始暗中，探查著每一個角落。
她首先回到了那個訓練場。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延展成一張細密的大網(wǎng)，一寸一寸地，掃描著這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寸空間。
很快，她就有所發(fā)現(xiàn)。
在周明之前使用過的一個，用來進行精神力訓練的“思維增幅頭盔”上，她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殘留的“混亂”氣息。
那感覺，就像是空氣中，一縷若有若無的，腐朽的味道。
“他是通過這個頭盔，被感染的……”林-清雅立刻做出了判斷。
這個頭盔，是連接著學院的中央訓練系統(tǒng)的。
她立刻順著這條線索，追蹤了過去。
在學院的中央機房里，她在一臺主機的散熱風扇上，再次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網(wǎng)絡……它是通過網(wǎng)絡傳播的！”林清雅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感到了一陣不寒而栗。
在這樣一個，所有東西都由網(wǎng)絡連接起來的，高度信息化的空間站里，一個能通過網(wǎng)絡傳播的“思想病毒”，那簡直就是，無孔不入的死神！
她不敢怠慢，立刻將這個發(fā)現(xiàn)，報告給了秦政和趙博士。
趙博士得知消息后，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刻下令，對整個學院的網(wǎng)絡，進行物理層面的斷開。
但林清雅的調(diào)查，并沒有就此停止。
她有種預感，事情，可能沒有這么簡單。
接下來的幾天，她幾乎跑遍了整個空間站。
她在工業(yè)區(qū)的生產(chǎn)線上，聽到過一陣，從廣播系統(tǒng)里傳出的，短暫的，混亂的雜音。當她追過去的時候，那雜音又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但她能確定，那里面，就含有“瘟疫”的氣息。
她在生活區(qū)的燈光系統(tǒng)里，看到過一盞燈，以一種毫無規(guī)律的，詭異的頻率，閃爍了幾下。那閃爍的光線，組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個，和周明在地上畫的，極其相似的，扭曲符號。
網(wǎng)絡，聲音，光線……
林清雅的調(diào)查越是深入，她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這個“信息瘟疫”，就像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它潛伏在空間站的每一個信息節(jié)點，每一個能源流動的角落。它可以通過任何一種介質(zhì)，來傳播它那混亂的“福音”。
這根本，防不勝防！
這天晚上，精疲力盡的林清雅，拖著沉重的腳步，返回自己的房間。
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jīng)繃緊到了極限。
就在她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她房間里的個人終端，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屏幕上，沒有圖像，也沒有文字。
只有一個，由無數(shù)個，閃爍的像素點，組成的，巨大的，扭曲的符號。
那個符號，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屏幕上，緩緩地，旋轉(zhuǎn)著。
一股冰冷的，帶著極致惡意的混亂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林清雅的瞳孔，猛地收縮。
它，竟然，順著網(wǎng)絡，找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