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夏夏情況穩定得以從重癥監護室轉回普通病房,安子瑜剛想和夏夏說些什么,王醫生就過來通知她的醫藥費已經有人幫忙結清。
“如果病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您可以隨時找我,我馬上為安小姐調整治療方案!”
這熱情友好的態度和昨天判若兩人,安子瑜心中略略有些膈應,卻也沒有表現在臉上,笑容淡淡地向王醫生點了點頭。
待白大褂走后,夏夏轉頭朝安子瑜曖昧地眨了眨眼睛,“不用說肯定是逸塵哥幫的忙,”
“姐,遇到這樣的男人你就趕緊嫁了吧,我可等著叫逸塵哥一聲姐夫呢!”
安子瑜欲言又止,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先瞞著比較好,只無可奈何地斜睨了夏夏一眼,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寵溺。
也難怪夏夏會下意識地認為是牧逸塵,在此之前牧逸塵對夏夏一直很好。
隔三岔五地來醫院探望,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上心程度絲毫不輸于自己這個親姐姐……
安子瑜臉色微微發冷,知人知面不知心,眼眸深處在不經意間蔓延出怨恨的情緒。
可誰能想到牧逸塵為了拿捏自己而暗地將配型成功的消息壓了三個月,以至于夏夏的病情惡化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注意到姐姐情緒不對勁,安夏夏頓時收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試探說道,“姐,是不是牧家覺得你有我這個拖油瓶,所以……”
“別胡思亂想,沒有的事兒,”安子瑜輕斥了一聲,隨即站起身,拿起放在床頭柜的手機,“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打個電話!”
安子瑜轉身走出病房,來到一邊的走廊。
【周南之】
她看著置頂在通訊錄的號碼,如蔥白的指尖忽而在屏幕上頓住了,眸色也隨之添了幾分復雜。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而且還是自己主動找的周南之,昨天在去酒店之前她就想清楚了自己會為此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只是……
周南之或許不會像牧逸塵那么卑鄙,但危險程度肯定遠超于后者,到最后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眼下自己也別無選擇,安子瑜無可奈何地輕嘆了一口氣,收斂好自己的心緒之后才將電話撥了出去。
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接聽的時候,男人低沉醇厚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喂,是我!”
“那個……四爺,醫藥費的事情謝謝您了!”
安子瑜有心想問問手術的事情,再三思量之后她還是將話咽了回去,眼下周南之已經幫她解決了一個大問題了。
周南之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再開口時語氣變得有些蠱惑,“你知道我要的不僅僅只是你的一句謝謝!”
暗示意味十足,安子瑜臉上升騰起一陣燥意,她聲若蚊蠅地淺應了一聲,腦海里莫名浮現出昨天在車里被周南之強吻的畫面——
那會她正全心擔憂著夏夏,看著周南之存好號碼,她拿回手機之后就要下車,臨了卻被男人叫住,
“四爺,你……”
安子瑜下意識地轉過頭,就被一陣力道牽引跌到了周南之的懷里,她正懊惱自己的失誤,周南之就低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她潛意識里的反抗動作在看見男人的俊臉之后轉變成了順從,自發自地環住了周南之的脖子,任由對方將這個吻加深。
一記冗長熱烈的吻結束,周南之輕勾著安子瑜的下巴,粗礪的指腹輕輕撫摸著女人眼角殘留的紅暈,像是喃喃自語,
“體力這么差可怎么好?”
意識到自己的腦子里正在想些什么,安子瑜整個人變得有些不自在,聽筒里正好又響起了周南之不耐煩的聲音,
“安子瑜!”
啊?安子瑜下意識地回應,“到!”
這呆萌的反應讓周南之滿心的火氣頓時消失了大半,他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琥珀色的眼眸里逐漸涌現出些許興味。
只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大概能想象出那女人此時此刻窘迫的模樣,因此他忽然很想見到安子瑜。
“現在有空么?”
“啊……有空。”
“那你來公司找我一趟!”
沒給對方拒絕的機會,周南之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收回視線之后他不緊不慢地轉過身。
他剛回到辦公桌前,就聽見了敲門聲。
“進!”
話音落下,秘書小姐推門而入,在眼神示意過男人之后才如實匯報說道,
“周總,牧少過來了!”
怎么又來了?
周南之眼底滑過一抹不耐煩的情緒,他幾不可聞地輕嗤了一聲,暗嘲某些人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起初愿意給牧逸塵接近自己的機會完全是因為自家老爺子的面命耳提,后來則是因為注意到了時常出現在他身邊的安子瑜……
但他一向不喜歡牧逸塵的處事風格,這個人做起事兒來手段太臟,不反感對方偶爾在自己手里沾點好處,但并沒有打算深交。
男人輕啟薄唇冷淡地吐出兩個字“不見!”
——
牧逸塵本來還在斟酌該怎么和周南之說,沒想到人家根本不愿意見自己,這不禁讓他有些吃癟。
他煩躁地低咒了一聲,眉宇間陰郁浮動,他摸出放在西服口袋的手機,遲疑片刻后撥通了安子瑜的電話。
【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
這是……把他拉黑了?
牧逸塵反應過來之后差點氣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決定去醫院守株待兔,誰知道一轉身就看見了安子瑜。
牧逸塵不免有些意外,“子瑜,你是來這兒找我的?”
安子瑜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牧逸塵,眼見著對方并沒有起疑,她暗自松了一口氣,一邊不自覺地回避著男人的視線,
“我只是來這邊辦事兒而已,”
這樣冷淡的態度讓牧逸塵頓時惱火,又想起自己被拉黑的事情,立刻一個箭步沖到了安子瑜,不由分說地抓住女人的手腕,
“為什么拉黑我?!”
面對這樣氣急敗壞的質問,安子瑜顯得異常淡定,看向牧逸塵的平靜眼神隱約透出些許恨意來。
看起來他似乎認定了自己會為了夏夏向他低頭,絲毫不擔心她會知曉他在背地里的小招數……
可實際上也的確是,如果沒有周南之,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男人能夠不擇手段到什么地步。
四目相對間,牧逸塵莫名有些心虛,手下的力度也不自覺地放松了些,
“子瑜,你別和我置氣了,夏夏的身體耽誤不起……”
安子瑜趁此機會抽回自己的手,緊接著毫不猶豫地扇了牧逸塵一耳光,精致的眉眼間溢滿了冷厲之色。
他竟然還有臉提起夏夏!
胳膊擰不過大腿,她本來也沒打算和牧逸塵當面沖突,奈何這個卑鄙小人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著夏夏來要挾自己。
想到他為了滿足一己私欲而硬生生壓了三個月的消息,安子瑜就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
“牧逸塵,看看你手上的婚戒,你現在已經是有婦之夫,請你以后不要再來糾纏我!”
牧逸塵怎么也沒想到女人竟然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向自己動手,俊臉霎那間就陰沉了個徹底,眸底兇光乍現。
他作勢要向安子瑜伸出手,卻被一道公式化的聲音打斷,
“安小姐,周總在辦公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