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當天,安子瑜趕在鬧鐘響之前就起了床。
為保證第一印象,她特意給自己化了個都市麗人裝。
安子瑜前腳剛下樓,就聽到前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金伯,少爺昨晚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兩天周南之是在有意和她保持距離……
“后半夜回來的,剛用完早餐出門,這會是去公司了,”
金管家點了點頭,注意到安子瑜整裝待發的打扮,“您這也是打算要出門么?”
“我要去面試,就不吃早餐了!”
謹記著面試時間,安子瑜也不敢過多的耽擱,回話之后就邁著大步出了門。
雖然她提前在手機上叫了車,但架不住路況擁堵。
安子瑜前腳剛到周氏財團,就聽見面試官叫了她的名字。
“根據簡歷顯示,你此前一直在做策劃方面的工作,那你為什么會想要應聘我們的設計部呢?”
安子瑜從容不迫,“因為成為珠寶設計師是我的夢想,大學也主修了設計方面,雖然我此前都在策劃崗,但一直都在關注潮流趨勢。”
“那你為什么又去做了策劃?”
安子瑜意外的坦然,“因為當時我很需要錢。”
這番直白的回答讓幾位面試官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是有關于設計方面的一些基本知識,因為提前做過準備,安子瑜基本對答如流。
“好的,我們要問的就是這些,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走出面試室,安子瑜才得以放松了下來,看著時間還早,她決定去醫院陪夏夏。
這里離市醫院不遠,她決定步行,可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安小姐,好巧啊!”高大個帶著三四個人死死地擋在了前面,說話間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安子瑜游走,“嘖嘖,果真是個大美女!”
安子瑜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挎包上,
“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這兩天總有人不斷地打電話發信息騷擾她,前前后后她差不多拉黑了十多個號碼。
而現在眼前的這伙人又明目張膽地為難自己。
“安小姐不妨仔細回憶一下最近都得罪了什么人呢?”
高個子一邊說著一邊款步向安子瑜逼近,一邊作勢伸出手,誰料安子瑜下一秒就從包里拿出了一柄水果刀,
“你們別過來!你們可得罪不起我背后的人!”
高個子微微一愣,原本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就變得兇狠,她自顧自地擼起了袖子,“所以呢?你就覺得我們沈家是吃素的?”
對峙間安子瑜被一伙人逼近死角,高個一把掐住安子瑜的臉蛋,眼見著對方還是一臉倔強的表情,她抬手就扇了女人好幾個耳光。
“媽的!你還和我倔上了?”
一陣耳鳴之后安子瑜的視線逐漸開始變得模糊,唇齒間衍生出濃烈的血腥味,卻始終緊緊地捏著水果刀。
高個兒見此不屑地輕笑了一聲,隨即狠狠地推了女人一把,安子瑜整個人姿態狼狽地跌坐在了地上。
“不就是會勾引男人么?你傲氣個什么勁兒啊?今天……”
“你們在干什么!”一陣暴喝從遠處傳來,林楊帶著幾個保鏢迅速趕到,很快就將一伙人給團團圍住。
……
安子瑜被送到市醫院檢查,所幸只是輕微腦震蕩。
林楊見女人情緒低落,也沒有過多地詢問些什么,直接開車將人送回云水居。
稍稍平復心中的情緒,安子瑜轉頭看向主駕駛的林楊,試探性地開口說道,
“林助理,今天的事情能不能不告訴周總?”
她不想讓周南之覺得自己是個麻煩又不堪的女人……
而剛才發生的事情也讓安子瑜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種種做法太過莽撞了些。
周南之不能庇佑她一輩子,對于沈家這種有權有勢的家族來說,想要整治她這種毫無背景的小透明簡直不要太簡單。
所以說像她們沒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就注定要受委屈被欺負么?思索間安子瑜忍不住苦澀地笑了笑。
林楊微微錯愕,不自覺地偏過頭,看向安子瑜的眼神帶了幾分探究。
以他對安子瑜的印象,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滿心以為她肯定會第一時間向周南之示弱扮可憐,卻沒想到她竟然要求自己保密。
“其實您不用擔心,沈家對周總來說不足為懼,可是……”
安子瑜搖了搖頭,又凄楚地笑了笑,“可他不能一直庇護我不是么?”
這樣的回答讓林楊有些意外,他不自覺地想起方才安子瑜緊緊握著水果刀的畫面,眸光微閃,自己似乎是小覷了這位安小姐。
“所以您為什么會隨身攜帶水果刀?!”
“吃一塹長一智,之前牧逸塵就直接去醫院堵我了,我害怕再有什么意外就隨手放在包里了。”
而最近騷擾電話不斷,也讓她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警惕之余也都多留了一手。
談話間,車子順利抵達云水居。
眼看著安子瑜就要下車,林楊連忙抽出一張名片遞給女人,“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以后再有什么緊急狀況,你可以打給我。”
被這樣的善意感動,安子瑜滿眼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隨即接過名片鄭重其事地收進包里。
忽然記起自己似乎還沒向對方致謝,她再次抬眸看向林楊,語氣誠摯的開口說道,
“林助理,今天的事情真的謝謝你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理所當然,經歷得越多就越懂得這個道理。
剛才如果不是林楊出現得及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兒。
如此的鄭重其事讓林楊反而覺得不自在起來,他擺了擺手推脫,“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你估計也真的被嚇到了吧,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
面對關心,安子瑜揚起唇角擠出一抹笑容,點了點頭之后才轉身下了車——
……
林楊自然不敢真的瞞下這么重要的事情,當即第一時間趕回了公司,向周南之詳細地說明了事情的始末。
“既然她都主動這么要求了,那這件事情我就權當不知道好了!”周南之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眸,思量片刻之后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所以周總這是真打算置之不理?
林楊不贊同地皺了皺眉,但也不敢輕易多做,從善如流地點頭答應。
眼見著對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他正打算轉身離開辦公室,臨了卻又聽見,
“你說當時那伙人就在公司西門?!”
“是。”林楊如實回答,不然他也不能那么及時地趕到。
居然直接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周南之勾唇冷笑了一聲,看起來沈家現在真的是越來越有膽了!
“沈家那邊你去提點兩句,不管他們有多少手段能耐,都別鬧事到我的地界上來!”言語間,男人深邃的眼眸中赫然多了一抹冷冽。
“是,周總。”
直到林楊退出了辦公室,周南之才低頭點燃了手中的香煙,煙霧繚繞間男人的神情逐漸變得高深莫測。
是因為被牧逸塵逼到走投無路才選擇投靠自己,如今在別人手里受了欺負,卻又不肯仰仗自己了。
所以那個女人到底是在想什么,是欲擒故縱還是說有什么其他不為人知的目的?!
一時間猜不透,周南之也并不打算為此過多地耗費心神,隨意地拿起了旁邊的手機,
“金管家,她這會兒在家里吧?讓她晚上七點鐘去西苑小廚等我!”
……
安子瑜昏睡了一下午,剛醒來就被通知了晚上的安排。
眼看著就只剩下半個小時,她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化妝換衣服,沒有拒絕金管家安排的司機,她掐著時間點趕到西苑餐廳。
來這兒消費的人非富即貴,服務員眼見著安子瑜從頭到腳都沒有一件名牌,說話的口吻因此變得不甚耐煩,
“這位小姐,我們這邊是會員制餐廳,而且用餐需要提前預約的。”
預約?
安子瑜一時間有些尷尬,周南之只規定了時間地點,并沒有說這里還需要會員預約。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正準備打給周南之問問,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一道挺拔的身影,
“周總!”服務生神色恭敬地向男人點頭問好。
周南之適時地停下腳步,微微頷了頷首之后伸手攬過了安子瑜的腰肢,
“請問我們可以進去了么?”
服務生驚訝地瞪大了雙眸,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姐居然是周四爺的女伴,錯愕之后她頓時一陣后怕,連忙主動賠笑,
“可以可以,周總請恕我眼拙,您的包廂一直單獨留著,下次你們直接過來就行!”
這番變臉看得安子瑜眼角抽了抽,暗嘆權勢還真是好東西,到哪兒都有特權。
周南之冷冷地掃了說話的人一眼,隨即就攔著安子瑜的肩膀往里走,穿過前廳就有專人帶他們到包廂。
彼時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十多道各式各樣的精美菜肴。
脫下西服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周南之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衣袖口,一邊抬眸掃了眼一言不發的女人,
“你剛才其實可以直接報我的名字。”
安子瑜謹慎地抿了抿唇,“我不敢擅作主張。”
不用說她也都清楚知道周南之的名號好用,只是她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是不光彩的,同時也擔心自作主張會犯了周南之的忌諱。
倒是個知道分寸的!
周南之對此不置可否,隨手拉開椅子坐下,之后安子瑜才跟著在空位前落座。
兩個人先后拿起筷子開始用餐,眼見著男人吃相斯文,安子瑜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單獨和周南之吃飯。
“周氏所有部門都是末位淘汰制,三個月為一輪換,你要提前做好準備!”
安子瑜了然地點了點頭,溫柔的神色因此開始變得有些嚴肅,“我知道的!”
在正式投遞簡歷之前,她就了解過周氏財團的企業文化,也就明白了這家公司為什么能在短短兩年內取代本地土著公司坐穩京都商圈的第一把交椅。
末位淘汰制的確殘酷,周氏對長期在職的員工也舍得投入培養成本,各項福利遠超于其他公司,還會定期送人去海外進修。
又抬眼掃了坐在對面的人一眼,周南之明知故問,
“你臉怎么了?”
安子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可能是因為最近天氣潮濕,化妝又比較多,才導致長了濕疹。”
這是上午和那伙人對峙時不小心擦傷的,本來她是可以用遮瑕蓋住的,奈何剛才出門時間太過緊張,就沒顧得上。
看來是鐵了心不讓自己知道了!
周南之唇角微沉,看向女人的眼神在不經意間冷了下來,也就是林楊不敢再隱瞞不報,不然他還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喜歡被人全身心依賴,可眼下這女人不肯麻煩自己,他心里卻又十分不舒坦了,
被自己問到了還敢這么含糊其辭,日后還指不定會如此明目張膽地蒙騙自己。
“有任何需要的話都可以找老金,他自然會給你安排,要是事情緊急或者棘手,可以直接找我。”
安子瑜乖巧應下,“知道了!”
下意識地認定男人也就是隨口一說,猜測周南之今天心情可能還不錯?
吃一塹長一智,這才在牧逸塵手上栽了個大跟頭,往后她再也不會輕易去依賴任何人,更何況她和周南之本就是階段性的關系。
眼見著女人還是不打算說什么,周南之俊眉微蹙,連帶著沒了什么胃口,略略吃了幾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我還有事情要忙,你吃完之后就自己回去吧!”
啊……這是生氣了?
安子瑜愣住了,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利落地轉身離開包廂,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不自覺地回憶起剛才的對話過程,確認自己并沒有什么‘大不敬’的地方,那為什么周南之突然就生氣了呢?
再回過頭來看面前這一桌子菜,安子瑜頓時覺得索然無味,整個人的情緒也都驟然變得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