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
這兩個字聽的安子瑜頓時有了爆粗口的沖動,抬頭才發現是周南之去而復返,錯愕之余也都注意到了他手里端著的杯子。
該不會……
注意到女人疼得慘白的小臉,周南之眼底劃過一抹心疼的光芒,她三步做兩步地走上前,將手中的杯子遞給安子瑜。
“把這個喝了!”
安子瑜忍著疼痛坐起身來,乖巧地點了點頭之后伸手接過杯子,熟悉的味道讓她整個人一愣,隨即試探性地抿了一口。
還真是紅糖水……所以周南之剛剛走開是去給她準備紅糖水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男人會做這樣的事情,不敢辜負這番好意,捧著杯子將剩下的紅糖水全部喝完。
“知道自己生理期還喝酒!安子瑜,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喝酒……
安子瑜這才剛才晚餐的時候自己喝了紅酒,一時間恍然大悟,難怪只覺得這回會疼得如此厲害。
不想讓對方產生某種誤會,她紅著臉解釋,“我……我時間一向不準,不知道今天會來。”
挨罵倒是小事兒,要是被周南之誤會自己剛剛是在故意戲弄她,那事情可就大發了。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迷糊的女人?
這個解釋聽得周南之一時間氣結,看著小女人依舊滿臉痛苦的樣子,他不自覺地擰了擰眉。
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安子瑜忍著疼痛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我一會就好……”
周南之忽而厲聲打斷,眉宇間隱約有怒意浮現,“安小姐,請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覺得你太會給人添麻煩了。”
他這會兒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么愚蠢。
臨到緊要關頭發生這種事情,他沒有讓她立刻滾蛋已經是仁慈了,竟然還浪費時間去做了這種東西,
周南之心下火氣越燒越旺,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摔門聲響徹天際。
這……
一瞬不瞬地看著被甩上的房門,安子瑜疑惑地皺了皺眉,怎么也不明白周南之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內心深處滋生出的那點悸動瞬間消弭殆盡,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杯子,眼神在不經意間變得復雜起來。
作為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她從小就被教育著自立自強,后來知道了夏夏是自己的親妹妹,她又開始學習著成為一個好姐姐,滿心想著能如何將夏夏照顧得更好。
安子瑜忍不住苦澀地笑了笑,她幾乎沒有怎么享受過被人照顧和寵愛的事情,而這也是第一次有人給她煮紅糖水……
悵然若失之后,她暗自喃喃,“可能就是順手吧!”
她和周南之這樣的關系實在沒必要想太多……
安子瑜順手將杯子放到一邊,隨即才重新躺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紅糖水起了作用,肚子倒也沒有方才那么難受了。
腦海思緒煩躁,她靜靜的望著窗外的夜色,不消片刻就沉沉睡去……
而同一時刻,書房里的周南之卻異常煩躁,緊蹙的眉頭遲遲沒有舒展的跡象。
此前還覺得自己的決定十分明智,而他現在卻有些不確定到底該不該將安子瑜繼續留在身邊……
周南之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眸,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安子瑜和綰綰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然后行為卻總是不自覺地受到影響,就比如剛才。
紅糖水可以有效地緩解痛經,他會知道這一點是因為之前經常照顧綰綰的特殊時期,她痛經的毛病很嚴重,所以他會格外留心。
但他也只那樣照顧過綰綰,而剛才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卻鬼使神差地跑到了廚房……
周南之不耐煩地擰了擰眉,低聲暗罵道,“有病!”
不可控的事物就應該及時扼殺,男人抿了抿性感的薄唇,如若接下來他再有被安子瑜影響的情況,自己或許會考慮提前結束這種關系……
——
翌日清晨,安子瑜從金管家口中得知了周南之已經出了公司的消息,她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氣。
想著周末反正沒事兒做,她索性決定去公寓陪夏夏,瞬間分享她找到工作的好消息。
“姐,你知道么?我聽說那個牧院長很快就要被辭退了!”安夏夏小心翼翼地試探說道。
辭退?安子瑜微微錯愕,回過味之后她抬眸涼涼地斜睨了面前的人一眼,
“安夏夏,有什么話就直說,別在這兒和我兜圈子。”
夏夏心虛地沖人笑了笑,隨即直接問出心中所想,“所以是不是你讓周南之這么做的?”
眼皮重重地跳了跳,安子瑜心想著說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使喚周南之,一邊伸出手指戳了戳夏夏的腦袋,
“你現在怎么聽風就是雨的,消息是真是假還不一定,你怎么就開始推測起兇手來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雖然也對他深惡痛絕,但也不至于為這點芝麻點的小事兒就求到周南之面前。”
畢竟人情可不是那么好還的……
為避免夏夏再胡思亂想,安子瑜并未將這話真的說出口。
安夏夏嬌嗔的哼哼了兩聲,高懸著的心這才得以放下,看來阿姐還是有分寸的。
一顆老鼠屎打壞一鍋湯,像牧守義這樣德行敗壞的人的確是不配待在醫院任職。
不愿意在這件事情繼續糾纏下去,安子瑜主動將話題給岔開,“我也就這兩天能陪你了,周一我就要去周氏財團報道了。”
周氏?安夏夏不贊同地皺了皺眉,“就是周南之的公司?!”
“對,這次的機會還是她給我的。”安子瑜輕輕點了點頭,眼看著小妮子的表情就要開始不對勁,她只得如實相告,“牧逸塵之前為了逼我向他服軟,”
“開始在整個行業封殺我,所以周南之才會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只要牧逸塵一天不松口,我都沒辦法在其他地方找到工作。”
原來是這樣……
安夏夏一時間怒不可遏,兩只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她沒想到這個牧逸塵居然會做出這么卑鄙的事情。
出軌劈腿還不算,為了讓阿姐欺負屈辱不折手段到這種地步!難怪阿姐會想到求助周南之……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安夏夏驟然紅了眼眶,“姐,對不起,我都不知道……”
安子瑜愣了愣,她沒想到夏夏會有這么激烈的反應,隨即將人抱進自己的懷里耐心安撫。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輕舟已過萬重山,盡管當時那種處境真的讓他很絕望,但好在現在一切都已經熬過來了
看著夏夏戰勝病魔重新恢復健康,她就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姐妹倆抱在一起又聊了許久,房間里的氣氛隨之從傷感中脫離了出來。
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安夏夏先是瞄了眼阿姐的表情,隨后才試探性地開口,
“姐,你有沒有想過試著找找爸媽?”
“沒有,”安子瑜不假思索地回答,很意外夏夏會問到這個問題,她忍不住反問這個問題,“你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
“我……我現在什么都幫不上了,但如果找到了爸媽,也許你就不會這么辛苦了!”
安夏夏低著頭聲若蚊蠅地解釋說道,眼眸最深處藏著一抹黯然的情緒。
可那對父母當年能狠心到將她和夏夏扔到孤兒院,就算是得以相認,大概也不能真的成為依靠吧?
知道夏夏的用心,安子瑜并沒有打算點破這個殘忍的真相,心情卻不可避免地因此變得有些低落。
自從知道夏夏是自己的親妹妹之后,她對所謂的親生父母就徹底沒了期待。
遺棄親生骨肉本來就是一件令人發指的事情,他們卻一連做了兩次,不管這其中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都不值得被原諒。
眼見著阿姐已經變了臉色,安夏夏頓時慌了神,“姐,是我不該提這件事情,我不是……”
安子瑜及時地回過神來,抬眸給了夏夏一記安撫的眼神,
“我知道你的用意,但就目前來說我真的沒有這個打算,我也從來沒覺得有多辛苦。”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們連最難的關卡都過了,以后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在她看來成功入職周氏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雖然她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在末位淘汰制中生存下來,但她總歸是順利地回到了設計崗位。
安夏夏暗自松了一口氣,看著阿姐滿臉堅定的模樣,她一時間也都被鼓勵到,嘴角不自覺地向上輕揚著,
“好,那我們一起加油!”
——
“四哥,這次你可真的要幫幫我們啊,我舅舅一直恪敬職守,現在卻無緣無故地被撤職了,這背后顯然是有人在背后針對我們牧家。”
如墨色的雙眸中充斥著不耐煩的情緒,周南之聽到一半就頓了頓,無緣無故?這個牧逸塵是真不知情還是故意在這兒裝傻充愣?!
“無風不起浪,你更應該讓你舅舅好好想想都得罪了什么人。”
“是,但我想請你幫我先把人給保下來……”
“你找錯人了,我對此愛莫能助!”周南之不由分說地打斷,說完之后就徑直掛了電話,眉眼間充斥著冷厲的氣息。
本來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教訓牧家,順便再殺雞儆猴,她怎么可能讓事情就這么輕而易舉地過去?!
男人不屑地冷嗤了一聲,沈牧兩家為了逼自己現身都已經這么明目張膽了,要是她再繼續袖手旁觀下去,他們只會更加蹬鼻子上臉。
收回自己的心思,周南之將手機扔到一邊,隨即就開始著手批閱手中的文件。
咚咚咚——
周南之眸光微頓,隨即才朝外面應了一聲,“進來!”
林楊推開門走了進來,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她下意識地瞄了眼周南之的表情,隨即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周總,葉家那邊打電話過來了,問你二十五號那天打不打算過去。”
“我會按時到的,”男人沉聲開口說道,眸光在不經意間變得暗沉,“記得把我那天的行程空出來。”
雖然很不喜歡葉家那群人虛偽的嘴臉,但畢竟是綰綰的忌日,他總歸是不能缺席的。
這個答案讓林楊有些意外,雖然此前幾年周總都會過去祭拜那位葉小姐,但眼下他身邊畢竟已經有安子瑜了,還以為……
“還有其它事情么?”
林楊這才回過神來,對上周南之冷冽的眼神,他心下陡然一顫,隨即一刻也不敢耽擱地離開了辦公室。
五月二十五……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南之的思緒驀然間偏遠,眸底浮現出一抹揮之不去的沉痛之色。
在那之前,他怎么也沒想到綰綰的生命會停留在二十三歲。
事發前一周綰綰還給他打了電話,她說已經下定決心要離婚了,她們還約定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知道綰綰偏愛旋轉餐廳的西餐,他都已經讓人提前訂好了位置,卻沒想到會突然接到綰綰自殺身亡的噩耗。
其實那會綰綰的情緒已經很不對勁了,但凡他當時警惕一些,或許后來的事情就根本不會發生……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眼尾微微泛紅,周南之及時地從回憶里抽了出來,為了避免再繼續沉溺下去,他伸手再次拿起手機。
干凈的屏幕讓他莫名覺得有些不瞬間,指尖無意識地點進了安子瑜的對話框,腦海中不自然又浮現出小女人疼得臉色煞白的模樣。
周南之抵觸地皺了皺眉,思量片刻之后打給了金管家,
“喂,小姐在家么?”
“小姐一早就出門了,說是要去陽光公寓那邊找什么人,可能要晚上才能回來。”
出門了?
周南之猛然臉色一沉,暗罵某個女人一點分寸都沒有,明知道自己在特殊時期還敢出門亂跑。
看起來似乎是自己對她太過于寬容了,以至于讓她這么肆無忌憚。
男人性感的薄唇向下抿成一條直線,他沉聲對那頭的人交代說道,
“你馬上給安子瑜打電話,讓她半個小時之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