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之在看到信息的第一時間就交代了林楊調查,后者也都很快打來了反饋電話——
“周總,是沈重山去找了小姐,就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p>
呵呵,沈家家主都親自出動了!
周南之暗自輕嗤了一聲,眉眼間透露著些許輕蔑不屑。
他也能大概猜到沈重山為什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找子瑜,只能說沈重山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些,他周南之向來是個很記仇的人……
“需要我去調咖啡廳的監控么?”
“不必了,這件事情先放一放再做處理!”
“我現在在老宅這邊,你馬上過來接我一趟。”說完,周南之就掛斷了電話。
依舊坐在休閑沙發上,男人雙腿隨意地交疊,姿態慵懶肆意,卻難掩矜貴氣息。
周南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黑色打火機,眸光卻在不經意間深沉下來,最后透露出一點忌諱如深。
支票沒收,而且還知道告訴自己,這就證明小女人并沒有在沈重山手里受委屈。
而說起來安子瑜這把倔骨頭似乎是突然學聰明了,不但變得乖順,現在還知道了主動把事情告訴自己,也算是孺子可教也了。
回過味來,周南之隨手拿起放在旁邊的煙盒,正歪過頭想要點煙,就聽見了一聲呵斥,
“混小子,越發的沒規矩了,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這兒抽煙!”周老爺子杵著拐杖從樓上走了下來。
誰能想到他老人家下來得這么及時?
周南之神色燦燦,到底是沒繼續頂風作案,將手中的煙扔進了垃圾桶。
“今天叫你回來還是為著你的終身大事,”老爺子來到最上首方的位置前坐下,略略思量之后沉聲開口說道。
“既然你說自己沒有喜歡的人,我就做主替你物色了幾家教養氣質不錯的女兒,你有時間還是……”
縱使周南之心中早有預料,但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還是不可避免地陰沉了臉色,
“爺爺,這馬上就是綰綰的忌日了,你認為我有心情去相親么?”
“那你什么時候才有心思?”老爺子怒不可遏地反駁說道。
“在此之前我可從來沒有催促過你,可你這幾年身邊一直沒有個女人,難不成你還打算就這么單下去么?”
眼角的余光瞄到老頭兒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模樣,周南之顧念著老人家現在受不起刺激,適時地選擇了沉默。
然而胸膛里的煩躁卻怎么也都壓不下去,他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緊蹙的眉頭卻絲毫沒有舒展的跡象。
就是因為之前爺爺從來沒提起過這件事情,讓他以為自己在這方面不會被干涉,卻沒想到反轉來得這么快。
“我在和你說話……”
“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周南之自顧自地開口說道,整個人的狀態變得低沉,“眼下除了操辦綰綰的忌日,我還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忙?!?/p>
“到時候我會和您安排好的人見見,真要有合適的話,我會考慮至極?!?/p>
這么說本來只是為了暫時穩住老爺子而已,周南之的腦海里卻不自覺地想起了安子瑜的臉。
他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一時間只覺得荒謬至極。
知道對方能做出這樣的讓步已經是很難得了,老爺子適時地緩和了臉色,他點了點頭以作應允。
“眼見著這葉家的胃口一天天地變得越來越大,你難道打算就這么一直放任下去么?”
綰綰的確是個不錯的女孩子,但葉家就……
縱使他常年穩居后宅,卻也知道葉家這幾年沒少借著女兒的死從孫兒手中拿好處,種種吃相未免太過難看。
眸色一沉,周南之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自然不會,我很快就會讓他們怎么吃的怎么吐出來!”
而且還要讓他們為曾經迫害綰綰的種種付出慘重的代價。
思索間,男人的眉宇間驟然附著上了一抹狠戾的情緒。
老爺子十分詫異地看了說話的人一眼,眼底若有所思。
他覺得這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么,才讓南之突然下定決心要著手對付葉家。
“爺爺,我公司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如果您沒有其他交代的話,那我就先走了?!?/p>
老爺子從善如流地擺了擺手“那你先去忙吧!”
周南之這才從沙發前站了起來,向老人欠了欠身之后才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周宅外,白色勞斯萊斯已經穩穩地??吭诹寺愤叄苣现呱锨袄_后座車門走了上去。
“回公司!”
車子緩緩啟動,坐在副駕上的林楊回過頭來,“周總,警局的人那邊來信兒說,牧逸塵一直要求見你,似乎是想讓您將他抱出來!”
要他說這牧逸塵是真的一點腦子都沒有,不僅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還天真的想要讓周總出面將他保釋出來。
周南之諱莫如深地勾了勾唇,語速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是么?算起來他已經在里面關了好幾天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讓警局先將人放出來吧!”
???
林楊微微錯愕,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明明眼下周總已經是鐵了心要給牧家一個教訓,這會兒怎么還能答應將人給撈出來呢?
男人將頭半靠在座椅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膝蓋上敲打著,沉寂片刻之后幽聲呢喃說道,
“這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觀眾太少的話未免會掃興!””
不見棺材不落淚,對付牧逸塵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草包,只有讓他親眼看著某些事情的發生,才能真正地長教訓。
林楊頓時如夢初醒,同時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這位爺真的是越來越腹黑了。
只慶幸自己絕對不會成為周總的對手,不然可能會被虐到直接吐血。
“放人的事情你親自去和王輝說明一下,以免她會錯了意,還有把我們手上的東西一并轉交給他。”
“是,我明白!”
似乎有好些天沒有和安子瑜那女人一起吃飯了?
想著周南之就要吩咐司機直接回云水居,臨了才想起對方最近這段時間都在陽光公寓住。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早知道是這樣的話,就不答應讓那女人搬回去了。
眼看著就要到公司,周南之接到了葉家打來的電話,他才臨時決定改變方向。
“林楊,你就不必跟著去了,你直接回公司,記得下班之后一定要親自把她送到公寓!”
這么重視??!
林楊心下一動,表面上分毫不露,點了點頭之后就下了車,臨了又被周南之叫住,
“我辦公桌右邊的第二層抽屜里有個紅色盒子,幫我給她吧!”
——
下班時間到,葉綰綰按照短信提示來到地下二樓。
眼見著司機是林楊,她暗自松了一口氣,同時心底也都莫名地有些失落。
林楊伸手拿過放在后座的盒子,轉手遞到安子瑜手上,
“小姐,這是周總讓我給你的!”
嗯?
看著面前的紅絲絨盒子,安子瑜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心想著周南之怎么會突然想到送東西給自己,一邊伸出手將東西接過。
好奇心迅速膨脹,但她覺得就這么當著林楊的面打開似乎有些不大合適……
林楊很及時地遞出話頭,“這是周總特意給你選的,您可以打開看看?!?/p>
既然如此,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安子瑜如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隨即就開始行動起來,打開一看才發現是一塊手表。
設計十分簡潔大方,表帶上全部鑲嵌上了淺粉色的碎鉆,表盤則是通透的亮白色,整體會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真心不錯!安子瑜十分滿足地點了點頭,
不說周南之送的這塊表很好地拿捏住了自己的審美,每一處細節都剛好符合自己的胃口,由此可見對方在挑選時的用心程度。
唇角上揚出一抹愉悅的弧度,安子瑜心生動容,相比于禮物本身,這份用心更顯得彌足珍貴。
從自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安子瑜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林楊,幫我謝謝周總,這份禮物我很喜歡,一定會好好保存的!”
“謝謝這種事情的話,還是您親自跟他說比較好,”
林楊委婉地拒絕說道,臨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我想周總大概是知道您有佩戴手表的習慣,才會送你這份禮物。”
“你要是真的喜歡,不妨就一直戴著?!?/p>
旁觀者清,此前每年的這個時間段周南之總是異常暴躁,他們這些人稍有不慎就可能會成為總裁盛怒下的炮灰。
而自從那天安子瑜午休去了總裁辦之后,周總的心情就肉眼可見地平和了許多,甚至于還能在百忙之中騰出手來準備禮物。
由此可見眼前這位如今在周南之心中的地位,雖然他本人好像并未意識到。
這話好像也都有道理!
安子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當即就將自己手腕上的舊手表給替換了下來,眉眼間愈發多了幾分歡喜之色。
到達目的地,安子瑜轉身下車。
“林助理,今天又麻煩你了,那我就先上去了!”
林楊也向人揮了揮手告別,目送著對方上了樓,他才調轉方向盤重新回公司。
安子瑜前腳剛上樓,就接到了周南之打來的電話。
“喂,四爺……”
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叫我南之!”
察覺到對話語氣中的異樣,安子瑜心下一沉,她順從地改了口,
“南之。”
“我手里的事情很快就能結束了,你隨時做好搬回來的準備?!?/p>
這么突然?
安子瑜微微詫異,心想著說自己在這兒才住了兩三天,隨即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下意識地偏頭看了眼桌子上的臺歷。
十三號
她頓時如夢初醒,也恍然明白了周南之為什么會表現得如此異樣。
安子瑜正想應聲,那頭的人卻先一步掛斷了電話,她一時間望著手機屏幕悵然若失。
所以那位故人一直叫他南之么?
內心深處忽而蔓延出濃烈的酸澀感,安子瑜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整個人頓時就愣住了。
她這是怎么了?只不過是最近的相處略略融洽了些,她怎么就開始忘乎所以呢?
她這樣不光彩的角色怎么能和他心中的白月光相提并論呢?
安子瑜忍不住苦澀地笑了笑,視線不經意地掃到手上的腕表,眼神不期然地復雜了些許。
略略征楞之后,她就摘下手表扔進一邊的抽屜里。
安夏夏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進房間,看到阿姐魂不守舍的樣子,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姐,你怎么了?”
安子瑜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她努力擠出一抹淺笑之后開口說明,
“我沒事兒。”
“夏夏,我可能這兩天就要搬回去住了!”
這么快?
安夏夏有些不樂意地撇了撇嘴,但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這事兒,阿姐怎么著也不至于會表現得這么反常。
有心想要問個清楚,她放下果盤之后轉身坐到了安子瑜的身邊,主動挽住對方的手,“阿姐,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面對!”
抬眸對上夏夏滿是擔憂的眼神,安子瑜頓時如夢初醒,一時間心生懊惱。
愛情這個奢侈品不是自己能夠輕易肖像的,而說到底她和周南之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的關系罷了。
她覺得彌足珍貴的東西對周南之來說可能就是普通的嘉獎,獎勵她足夠乖順。
按捺下自己的思緒,安子瑜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夏夏的頭發,滿眼溫柔,
“我的夏夏真的是長大了,但是我真沒事兒,有什么狀況我一定是第一時間和你說。”
夏夏身體健康,她也順利重新回歸到自己所熱愛的設計,如此種種她應該要知足。
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不像是沒事……
眼見著阿姐似乎鐵了心什么都不說,安夏夏也只能看破不說破,應聲之后將頭輕輕地靠在安子瑜的肩頭,
“阿姐,今天晚上能讓我和你一起睡么?我們好像很久都沒睡在一起了?!?/p>
安子瑜秀眉一挑,“當然可以了,正好我也有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