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樊於期在軍陣壓制下依舊勇不可擋,長戈大開大闔。
如同一只黑色蛟龍,左沖右突,所到之處韓軍紛紛倒地。
數名韓軍先天境的將領試圖聯手圍攻他,但都被他以強橫的修為和猛烈的戈法逐一斬殺。
然而,韓軍的軍陣實在太過堅韌,那龐大的壓力始終存在,極大地限制了樊於期的發揮,讓他無法徹底撕裂韓軍的防線。
他打開的缺口在源源不斷的韓軍填補和軍陣壓制下,正在緩慢地縮小。
他麾下登上城頭的先登死士也陷入苦戰,在軍陣壓制下傷亡慘重,難以擴大戰果。
第一次登城攻勢,在張平憑借軍陣的頑強防守下,雖然慘烈,但再次被遏制住了。
樊於期不得不下令暫時后退,與少數幸存的先登死士從云梯上撤回,第一次強攻受挫。
回到城下的樊於期,甲胄上沾滿了鮮血和碎肉,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小看了張平,小看了這五千韓軍結陣防守的韌性。
“將軍,他們的軍陣對我等壓制太大,尤其是對方的高手!”
副將楊樛喘著粗氣說道,他的肩甲碎裂,受了不輕的傷。
王離也咬牙道:
“需以更強的力量,一擊破開其軍陣才行!”
樊於期目光掃過城頭那土黃色的玄龜虛影,眼中閃過瘋狂與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
“重整軍陣!所有真氣、所有煞氣,匯聚于我身,本將軍要親自撕了那龜殼!”
他命令剩余的近兩千先登死士再次結陣,但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加持,而是將所有力量,通過軍陣的引導全部灌注到他一人身上。
“黑虎噬天!”
樊於期咆哮著,接受了那洶涌澎湃、幾乎要撐裂他經脈的恐怖力量。
他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雙眼變得一片漆黑,周身散發出的煞氣遠超之前,仿佛他真的化身為了那頭遠古兇獸。
“隨我沖!”
他再次躍起,但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威勢更駭人。
他如同一顆黑色的隕星,手中長戈直指前方,悍然撞向城頭。
張平臉色劇變,瘋狂催動軍陣全力防御。
“擋住他!”
“轟——!”
樊於期裹挾著全軍之力,狠狠地撞在了那土黃色的光罩之上,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整個城墻仿佛都搖晃了一下。
玄龜虛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罩之上,以樊於期撞擊點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給老子破!”
樊於期七竅流血,但依舊瘋狂怒吼,雙手緊握長戈,將全身力量灌注于戈尖,猛地一記突刺。
咔嚓!
碎裂聲清晰可聞,張平統合的軍陣,被硬生生破開了一個大口子。
陣法的反噬讓張平及眾多韓軍士卒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陣型瞬間大亂。
“殺!”
樊於期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穩穩落在城頭。
這一次,再無那沉重的壓制力,他長戈掃過,瞬間清空一大片區域。
“先登死士,登城!”
而失去了軍陣保護的韓軍,再也無法阻擋秦軍銳士的鋒芒。
越來越多的先登死士順利登城,站穩腳跟,并不斷擴大突破口。
此時,樊於期高聲喊道:
“張平!可敢與我一戰!”
聞言,張平臉色鐵青,他知道自己必須擋住樊於期,否則城頭必失。
但作為守城主將,他又不能輕易陷入與敵方主將的廝殺,以防敵軍詭計。
就在這時,副將張清主動請纓,道:
“將軍,讓我去會會他!”
不等張平回答,張清已經持劍沖向樊於期。
“來得好!”
樊於期冷笑一聲,手中長戈一抖,直刺張清咽喉。
張清全力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只覺得手臂發麻,長劍幾乎脫手,宗師與先天后期的差距實在太大。
“有點意思!”
樊於期微微驚訝,沒想到韓軍中還有能接他一擊的將領。
但他隨即長戈一變,更加凌厲的攻勢如潮水般涌向張清。
張清拼死抵抗,但僅僅三招過后,樊於期的長戈已經在他胸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張清!”
張平見狀大驚,急忙沖過來救援。
但為時已晚,樊於期長戈再閃,張清的頭顱已經飛上半空,無頭尸體緩緩倒下。
“啊!”
張平目眥欲裂,怒吼道:
“樊於期,我必殺你!”
盛怒之下,張平再也顧不得其他,宗師修為全力爆發,直取樊於期。
霎時間,劍氣戈影縱橫交錯,罡風四溢,周圍的士卒都被逼得連連后退,給他們留出足夠的空間。
“張平,你終于肯出手了!”
樊於期獰笑著,手中長戈攻勢更加兇猛。
張平不言不語,劍法卻凌厲無比,唯有擊敗樊於期,才有一線生機。
兩人在城頭上激烈廝殺,所過之處墻垛崩裂,普通士卒根本無法靠近。
與此同時,先登死士已經牢牢控制了數段城墻,更多的秦軍通過云梯源源不斷地涌上城頭,韓軍的防線開始動搖。
“將軍,東段失守!”
“西段請求支援!”
壞消息不斷傳來,張平心中焦急,但被樊於期死死纏住,無法分身指揮。
就在這時,城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支韓軍精銳意外地殺出。
頓時,秦軍一時混亂,攻城的力度稍有減弱,不少人直接墜下墻頭。
樊於期見狀,眉頭一皺,他沒想到韓軍還有剩余精銳士卒。
而張平見此,趁機高呼:
“全軍反擊,把秦狗趕下城去!”
聞言,所有韓卒士氣稍振,發起了瘋狂的反撲。
樊於期見攻勢受挫,心中焦躁。
他沒想到韓軍抵抗如此頑強,先登死士已經傷亡上千,卻仍未能完全控制城頭。
“必須速戰速決!”
樊於期眼中閃過決絕之色,手中長戈舞動得越發凌厲。
“鐺——!”
劍戈交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狂暴的氣勁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形成肉眼可見的沖擊波。
周圍十丈內的士卒無論敵我,都被這股可怕的力量震得連連后退,較弱的士卒甚至口吐鮮血,跌倒在地。
一擊之下,高下立判。
張平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流淌。
樊於期卻只微微一晃,腳下青磚已然碎裂,但身形穩如泰山。
“好個張平,實力不差!”
樊於期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濃烈戰意,說道:
“可惜,今日你必死無疑!”
張平不答,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
他知道修為不如對方,唯有收攏士卒軍陣煞氣,才有一線生機。
在城墻上,他們的軍陣還能加持,而秦軍由于人員零散,軍陣煞氣已經削弱了九成。
于是張平手中的長劍再振,身上加持的軍陣煞氣再次爆發,劍勢陡然變得縹緲難測,煞氣彌漫。
“轟——!”
劍氣與長戈再次碰撞,這次爆發的沖擊波更加恐怖。
整段城墻都劇烈震動,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圍觀的士卒被震倒一片,修為較弱的甚至當場昏厥。
煙塵彌漫中,兩人身影乍分,張平單膝跪地,長劍拄地,鮮血不斷從口鼻涌出,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樊於期雖然站立,但嘴角也溢出一絲鮮血,持戈的手臂微微顫抖。
“好個張平,竟能傷到我!”
樊於期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殺機更盛,說道:
“但到此為止了!”
他一步步走向已經無力再戰的張平,長戈緩緩舉起。
周圍韓軍士卒想要阻攔,卻被秦軍精銳死死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平陷入絕境。
張平艱難抬頭,望著步步逼近的樊於期,眼中沒有恐懼,只有遺憾和不甘。
然而異變突生,一道金光突然從城內射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樊於期心生警兆,急忙回戈格擋。
“鐺!”一聲脆響,金光被擊飛,竟是一支特制的金箭。
但這一箭力道極大,震得樊於期手臂發麻。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金箭接連射來,每一箭都精準無比,直取樊於期要害。
樊於期不得不全力應對,暫時放棄了對張平的攻擊。
“什么人?”
樊於期又驚又怒,這些金箭威力驚人,每一箭都堪比宗師全力一擊,顯然來者非同小可。
沒有人回答,只有更多的金箭從不同角度射來。
這些箭矢似乎蘊含著特殊的力量,竟然能穿透樊於期的護體罡氣,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趁此機會,幾個韓軍士卒急忙沖上前,將重傷的張平救下城頭。
樊於期想要阻攔,卻被密集的金箭逼得無法分身,他怒吼連連,長戈舞得密不透風,將射來的金箭盡數擊落。
“藏頭露尾之輩,可敢現身一戰!”
樊於期向箭矢來處喝道。
終于,一個身影出現在遠處的一座高樓上,那是一個身穿銀色戰甲的中年將領,手持一張巨大的金弓,正是韓國老將申云。
韓將申云,名門世家出身,乃是韓相申不害的后裔,這些年在張家的支持下,在軍中也有不小根基。
在新鄭決定暫不發兵以后,張開地就立刻給離南陽較近的申云發信,讓申云幫襯一二。
由于時間比較緊急,所以申云直接帶著兩個親衛就來了,后續的援軍也會陸續到達。
而樊於期看到申云,瞳孔一縮。
因為申云是韓國少數幾位宗師巔峰的將領,以箭術聞名天下,據說曾一箭射殺過大宗師高手,沒想到他竟然來到了宛城中。
申云聲音平靜,手中金弓再振,三支金箭同時上弦。
“樊將軍,請接我這一式,三星連珠!”
下一刻,三支金箭離弦而出,在空中劃出三道金色軌跡,從不同角度射向樊於期。
更可怕的是,這三箭在空中不斷變換軌跡,讓人難以捉摸。
樊於期臉色凝重,長戈舞動,血色煞氣凝聚成一面盾牌。
“殺!”
他大喝一聲,準備硬接這三箭。
然而,就在箭矢即將及體的瞬間,申云突然嘴角微揚,手指輕輕一勾。
三支金箭突然改變方向,并非射向樊於期,而是射向他腳下的城墻。
“轟!轟!轟!”
三聲巨響接連響起,樊於期腳下的城墻頓時崩塌大片,樊於期猝不及防,隨著碎石一起向下墜落。
雖然以他的修為不至于摔死,但這一下著實狼狽。
更重要的是,主將墜下城頭,秦軍攻勢為之一滯。
“將軍!”
秦軍精銳士卒驚呼,想要上前救援。
但申云豈會給他們機會?
金弓再振,箭如連珠,將想要救援的秦軍盡數射殺。
趁此機會,韓軍發起瘋狂反撲,竟然將登上城頭的秦軍精銳士卒重新壓了回去。
樊於期從廢墟中躍起,渾身塵土,狼狽不堪。他怒視城頭上的申云,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申云!我必殺你!”
樊於期怒吼道,卻不敢再輕易登城。
有申云這樣的神箭手在,他若貿然登城,很可能成為活靶子。
申云站在城頭,金弓斜指,聲音平靜卻充滿威懾,說道:
“樊將軍,若要攻城,盡管來試,申某在此恭候。”
樊於期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有申云坐鎮,想要快速破城已經不可能。
他雖然修為不如申云,在攻城戰中,一個神箭手的威脅甚至大于同級別的近戰高手。
“鳴金收兵!”
樊於期強壓怒火,再次下令退兵。
隨著清脆的鑼聲響起,秦軍如潮水般退去。
今夜之戰,他們再次功虧一簣。
城頭上,韓軍發出震天的歡呼,絕處逢生的喜悅感染了每一個人。
申云放下金弓,來到重傷的張平身邊,說道:
“張兄,辛苦了。”
張平艱難地笑了笑,說道:
“多謝相救,若不是你及時趕到,張某今日必死無疑。”
申云搖頭,說道:
“宛城危在旦夕,申某豈能坐視?只是沒想到樊於期如此厲害,連張將軍都不是對手。”
張平嘆道:“是啊!大秦將帥不絕啊!今日若非你出手,宛城已破!”
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憂慮。
雖然今日暫時擊退秦軍,但宛城的危機遠未解除,樊於期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進攻只會更加猛烈。
“整頓防務,救治傷員。”
申云扶起張平,說道:“我們還需要堅持更久。”
張平點頭,在親兵的攙扶下開始巡視城墻。雖然身上負傷,但他知道,作為主將,自己不能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