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活了近百萬年。
哪怕是當(dāng)年的海神波塞冬,哪怕是手持海神三叉戟的神明,也沒有給它帶來過這種源自血脈層面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
就像是面對當(dāng)年的龍神。
不。
這股氣息比龍神更加鋒銳,更加純粹,是為了殺戮而生。
瀾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身后的九個魂環(huán)同時光芒大放。
那三枚紅色的十萬年魂環(huán)更是爆發(fā)出妖異的光輝。
所有的魂力都在這一刻瘋狂涌動,匯聚在他的右手之上。
空氣被撕裂。
大海在哀鳴。
瀾整個人仿佛與身后的那頭龍鯊虛影融為一體。
“結(jié)束了。”
瀾淡淡地說道。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速度快到了極致,連空間都被這一擊拉扯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魂技:龍鯊合擊。
這不是簡單的魂技釋放。
而是將全身精氣神,連同武魂本源之力,全部凝聚在這一擊之中。
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鋒利。
天空仿佛被一分為二。
一道巨大的銀藍(lán)色光刃,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著下方的深海魔鯨王斬去。
光刃所過之處,海水自動分開,露出了布滿淤泥的海床。
深海魔鯨王發(fā)出了絕望的嘶吼。
它拼命調(diào)動體內(nèi)那龐大的能量,試圖構(gòu)建出防御。
那一層層厚重的藍(lán)紫色雷盾,在它身前層層疊加。
但在那道銀藍(lán)色的光刃面前。
這足以抵擋封號斗羅全力一擊的防御,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薄紙。
嗤——
一聲輕響。
光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雷盾。
切開了深海魔鯨王那堅硬如鐵的皮膚。
切開了它那經(jīng)過百萬年淬煉的骨骼。
巨大的黑色身軀在這一刻僵硬住了。
那只獨(dú)眼中殘留著最后一絲不可置信。
它想不通。
為什么這個人類的力量會如此恐怖。
為什么那股血脈威壓會讓它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鮮血。
如同噴泉般爆發(fā)。
深海魔鯨王那長達(dá)兩百米的龐大身軀,從眉心處開始,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微的紅線。
這道紅線迅速向下蔓延,貫穿了它的整個身體。
轟!
巨響聲姍姍來遲。
魔鯨海域被染成了一片猩紅。
海面上那道銀藍(lán)色的殘影緩緩消散。
巨大的深海魔鯨王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岳,重重地砸回海面。
激起的水花混合著猩紅的血液,濺射到了數(shù)百米的高空。
原本狂暴無比的雷霆領(lǐng)域,此刻支離破碎。
瀾依舊靜立在半空之中。
他手中的鯊刃并沒有染上一絲血跡,依舊閃爍著森寒的光澤。
身后的龍鯊虛影緩緩斂入體內(nèi),九個魂環(huán)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來,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并未消失。
整個海域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紫珍珠坐在甲板上,喉嚨發(fā)干。
她看著遠(yuǎn)處那染紅了半邊天的海水,大腦一片空白。
贏了?
這就贏了?
那可是深海魔鯨王。
那是海洋中當(dāng)之無愧的霸主,是連武魂殿記載中都標(biāo)注為“不可力敵”的禁忌存在。
傳說中,只有當(dāng)年的海神波塞冬,憑借神力才勉強(qiáng)將其擊敗。
可現(xiàn)在。
這個甚至還沒有到達(dá)封號斗羅巔峰年歲的少年,僅用了一招。
一招就重創(chuàng)了這頭百萬年級別的巨獸。
“大……大姐頭……”
一名海盜哆哆嗦嗦地爬到紫珍珠身邊。
他指著空中的那個身影,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我們……我們船上拉著的,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紫珍珠咽了一口唾沫。
她苦笑了一聲。
怪物?
用怪物來形容這個少年,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這是神。
這是一尊活生生的殺神。
“閉嘴。”
紫珍珠強(qiáng)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都給我老實點(diǎn)。”
“誰要是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惹怒了那位大人,老娘親自把他扔下去喂魚。”
其實根本不需要她警告。
此時此刻,紫珍珠號上的所有船員,連大氣的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著瀾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恐懼。
之前那些抱怨瀾給船隊帶來麻煩的聲音,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開什么玩笑。
這種能一劍劈開深海魔鯨王的狠人,誰敢對他有半點(diǎn)不敬?
船頭的另一側(cè)。
雪帝和冰帝并肩而立。
海風(fēng)吹拂著她們的長裙。
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空中的那個少年身上。
“這孩子的成長速度,比我們預(yù)想的還要快。”
冰帝那雙碧綠的眸子里閃過一抹異彩。
親眼看到他一擊重創(chuàng)百萬年魂獸,這種視覺沖擊力巨大。
那是百萬年的修為啊。
就算是她和雪帝聯(lián)手,想要在海上戰(zhàn)勝這頭老鯨魚,也絕非易事。
雪帝微微頷首。
她那清冷的容顏上,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欣慰。
“剛才那一擊,已經(jīng)觸碰到了規(guī)則的邊緣。”
“瀾兒的道,很純粹。”
“就是為了守護(hù)而生的殺戮。”
“這種信念,讓他的攻擊力達(dá)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在這時。
前方的海面再次翻涌起來。
海盜們嚇得紛紛后退,以為那頭巨獸還要反撲。
然而。
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攻擊。
深海魔鯨王那龐大的頭顱緩緩浮出水面。
原本不可一世的獨(dú)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濃濃的恐懼與虛弱。
那道恐怖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涌著鮮血,幾乎將它的生機(jī)斬斷了一半。
“別……別殺我。”
一個沉悶而宏大的聲音在海面上回蕩。
這聲音里充滿了乞求。
完全沒有了之前作為海洋霸主的威嚴(yán)。
它是真的怕了。
活了百萬年,它比任何生物都更惜命。
剛才那一瞬間。
它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個少年的武魂,對它有著一種天然的、絕對的壓制。
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審判。
瀾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巨獸。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鯊刃。
只要這一刀落下,這頭百萬年魂獸就會徹底隕落。
屆時。
將會爆出一塊百萬年魂骨,以及一枚百萬年魂環(huán)。
這對于任何魂師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瀾的聲音很輕。
但在魂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入了深海魔鯨王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