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深吸一口氣,迎向比比東審視的目光,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會更加驚世駭俗,甚至可能被質疑來源。
但他必須說,這關乎到能否正確理解并應對眼前的災難。
“請原諒我無法詳細解釋知識的來源。”
林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坦誠。
“但這并非斗羅大陸已知的任何魂獸、任何邪魂師、甚至神祇力量的變種。它……更像是來自世界之外,來自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異域’。”
林夏刻意回避了“克蘇魯”這個可能引發更多疑問的專有名詞,選擇了更易于理解的“異域”概念。
“碧姬閣下描述的每一個特征——那無法形容的扭曲形態、那帶有‘注視’污染能力的核心漩渦、那接觸即變異、氣息即扭曲的恐怖污染性、那死亡后污染非但不滅反而再生擴散、甚至能‘學習’、‘適應’凈化之力的詭異特性……”
林夏的語速加快,目光灼灼,將碧姬的描述與他記憶中的“克系怪物”特征一一對應起來。
“這些都指向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它代表的不是一種生物,而是一種‘規則’!一種‘概念’!一種來自異域、扭曲現實、污染存在本質的‘法則’具現化!”
“法則具現化?!”
比比東失聲低呼,紫眸中爆發出駭然的光芒。
身為神邸的傳承者,她太清楚“法則”二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神明領域才能觸摸的至高力量!
如果這污染源的本質是某種異域法則……其恐怖程度遠超她的預估!
碧姬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林夏的話,似乎印證了她這一年多來最深的恐懼——她對抗的,似乎并非單純的“敵人”,而更像是一種無法殺死的“現象”。
“沒錯!”
林夏重重地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洞察真相的沉重。
“它就像一種活著的‘瘟疫法則’。殺死它的‘載體’,或許只是斬斷了它伸進我們世界的一根‘觸手’,但它的‘根源’,那污染的本質,可能還深深扎根在那道空間裂縫連接的異域,或者……已經像種子一樣,將它的‘污染規則’烙印在了這片沼澤的空間、土地、甚至能量場之中!”
林夏指向黑沼林的方向,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顯得異常肅穆。
“所以,碧姬閣下您的凈化,就像在清洗被墨汁污染的湖水。您能暫時清除表面的墨色,但墨汁的‘污染性質’已經融入了湖水本身,或者污染源還隱藏在湖底,在您看不見的地方,它依然在不斷地滲出新的墨汁!”
“這就是為什么凈化無法根除,它甚至能‘學習’您的凈化方式,產生‘抗性’!”
這個比喻異常形象,瞬間讓比比東和碧姬都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碧姬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是更深的憂慮。
比比東則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如果污染已經上升到“規則”層面,那千道流的天使凈化,真的能奏效嗎?
“因此。”
林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我們面對的,絕不僅僅是殘留的能量,而是一種扎根于此、不斷侵蝕世界規則的‘異域之毒’!”
“常規的獵殺、摧毀、甚至凈化手段,可能都收效甚微,甚至會適得其反,加速它的適應與變異!”
“我們必須找到它的‘根’——那道空間裂縫!必須想辦法從根源上切斷它與異域的聯系,或者找到能夠徹底‘消毒’、‘改寫’這片區域被污染規則的終極力量!”
“否則,星斗大森林,乃至整個大陸,危矣!”
林夏環視著兩位被他的話語深深震撼的強者,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破釜沉舟的堅定。
“等待大供奉到來,集合最強的力量,不是選擇,是必須!我們需要他九十九級的魂力,需要天使神力的極致凈化屬性,更需要集合我們所有人的智慧和力量,去理解、去對抗這來自世界之外的‘異域之毒’!”
“現在離開,就是坐視毒瘤擴散,未來將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師傅,碧姬閣下,此戰,避無可避!唯有……徹底根除!”
林夏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比比東和碧姬的心上。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三張凝重的臉龐,營地陷入了更深的寂靜,但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絕望的恐懼,而是一種認清敵人本質后、準備背水一戰的沉重決心。
黑沼林深處潛藏的,不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污染源,而是一個連接著未知恐怖異域的、足以顛覆世界的瘡疤。
等待千道流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而緊迫。
碧姬翡翠般的眼眸劇烈顫動,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巨大的石塊,激蕩起前所未有的波瀾。
她原本優雅挺直的脊背微微后傾,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推搡著,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那片翠綠的翎羽,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污染核心……正在侵蝕星斗大森林的根基?”
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潤平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微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
“林夏,你……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她的目光如同最銳利的探針,緊緊鎖在林夏臉上,試圖穿透那稚嫩外表下隱藏的驚世判斷。
巨大的翡翠天鵝虛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現,磅礴的生命氣息不受控制地波動著,引得周圍被比比東魂力屏障隔絕在外的草木都簌簌作響,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因這個消息而戰栗。
林夏迎上碧姬那幾乎要洞穿靈魂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澄澈而堅定,如同冰封湖面下的磐石。
“我有九成的把握,碧姬姐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妙蛙草對污染的感應絕不會出錯,它背上那道神紋的警示是前所未有的劇烈。而我自身的植物親和感知……它告訴我,這森林的‘脈動’深處,正被一種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污穢所滲透。”
“這種污穢并非簡單的毒素或詛咒,它更像是在緩慢地、徹底地……改變這片土地乃至其下更深層存在的本質!它的源頭,其勢……正欲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