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叫我。”
宋連城從門口走進屋中,見著跪在中央的奚承夏她只最初眼神在他身上掃了眼,而后迅速移開,再沒有看他。
萬一多看幾眼,他還以為自己在嘲笑他呢。
見著鎮(zhèn)南王也在,走上前去又趕緊朝著他行了一禮。
“王爺。”
“連城,來來來,趕緊坐下。”奚鎮(zhèn)松一邊熱情的招呼她坐,一邊語帶委屈的道:“是不是我這個爹做的不夠好。”
宋連城連忙道:“沒有沒有。”
奚鎮(zhèn)松:“那你怎么都不叫我一聲爹。”
宋連城下意識的看向奚承夏,若是奚承夏沒在這兒,她還能心安理得喊出一聲爹,可現(xiàn)在奚承夏在,自己這一喊,會不會在他心中的罪名又添一條。
“你看那臭小子干什么!”奚鎮(zhèn)松臉上全是慈愛的笑容,“你放心,他欺負你的事兒我跟你祖母都知道了,叫你過來,就是讓這臭小子跟你賠禮道歉的。”
宋連城立刻緊張了起來。
讓奚承夏給她道歉?
還是算了吧,奚承夏這副多疑又小心眼的性子,會不會還覺得是她在背后動了什么手腳,讓鎮(zhèn)南王與老夫人用威壓來迫使他道歉?
萬一他人前道歉,人后恨不得一刀捅死她,那可真是劃不來。
她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二公子沒什么對不住我的地方,用不著道歉。”
她現(xiàn)在只想跟奚承夏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等到處理完宋家人,再攢夠銀子,她就離開王府,這樣她跟奚承夏就徹底沒有交集了。
“連城,你是不是覺得王府不好?我們對你不好?”
宋連城趕緊否認,“怎么會,王府很好,你們對我也很好,剛剛王…”
在奚鎮(zhèn)松殷切的目光注視下,她趕緊改口,“爹爹不是還給我送去了不少東西嗎?我都很喜歡的,我很喜歡你們,也很喜歡王府。”
奚鎮(zhèn)松:“可你對我們很生分,你既住進了王府,便是我的女兒,我們便是你的父兄。”
宋連城一向鎮(zhèn)定,但自打進門后就感覺自己已經(jīng)汗流浹背了。
奚鎮(zhèn)松每一個問題都像是送命題。
這是讓她叫奚承夏二哥嗎?她倒無所謂,反正老夫人和奚鎮(zhèn)松對她這么好,她能彎的下這個腰,就怕轉(zhuǎn)頭奚承夏就來警告她。
但在奚鎮(zhèn)松的熱切目光里,她還是道:“爹爹既然都這么說了,那我與二哥就算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間說什么原諒不原諒的。”
想必是奚鎮(zhèn)松和老夫人知道了奚承夏在門口堵她的事兒了。
心里不由涌上股熱流。
“二哥可能性子急了一些,我也有我的不對,我們互相原諒吧。”
老夫人目露贊賞。
奚鎮(zhèn)松直接轉(zhuǎn)頭訓(xùn)斥奚承夏,“混賬東西,看看你妹妹,多識大體,哪里像你這樣是非不分。”
奚承夏被罵的低垂下頭。
心里既服氣,又不服氣。
服氣宋連城厲害,竟然連胡佑德都能收拾得了。
不服氣怎么她這樣滿腹心機,祖母和父親卻都被她哄的團團轉(zhuǎn)。
挨罵的是奚承夏,可宋連城心里同樣緊張。
再這樣下去,她跟奚承夏的矛盾更深了。
真是幫奚承夏說好話也不行,不說好話更不行,她干脆閉嘴,什么也不說了。
奚鎮(zhèn)松訓(xùn)斥完奚承夏,轉(zhuǎn)頭笑瞇瞇的對著宋連城道:“連城,這次的事情真是多虧了你呢,保全了啟東,還保全了王府,在仲府跟你吵架的那個叫胡佑德,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這次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今日早朝,那胡佑德被人彈劾,陛下一生氣,立馬就貶了他的官,這一切都多虧了你啊。”
宋連城恍然大悟,難怪奚鎮(zhèn)松一早給讓人給她送去了那么多的東西,現(xiàn)在還這副殷勤樣子。
雖說他平日里對自己也還不錯,但這次簡直好的讓她受寵若驚。
原來是因為自己陰差陽錯還立了大功一件。
那這東西她收的也算心安理得了。
“能幫助爹爹,幫助王府,是我的榮幸,我既然身為了王府的一份子,自當(dāng)是要維護父兄、維護王府聲譽。”
做了好事也得學(xué)會領(lǐng),這是她前世吸取的血淚教訓(xùn)。前世就是因為她不會領(lǐng)功,結(jié)果自己做的好事,最后全部被宋瑤枝領(lǐng)去了。
奚鎮(zhèn)松看著宋連城,目光無比憐愛。
這要是他的親生孩子那該有多好啊。
宋家那幫子真是不識貨,這么好的女兒,非作那么多幺蛾子。
此前宋家那邊弄什么認親宴,奚鎮(zhèn)松有所耳聞,也知曉她小小年紀,從前在宋家的日子應(yīng)當(dāng)不是很好。
看著宋連城心里越發(fā)疼惜了。
宋墨那瞎眼的不識貨,放著這樣好的女兒不要,正好,便宜了他,往后連城就是他唯一的女兒。
“連城真乖,真是爹爹的好女兒。”
一轉(zhuǎn)過頭去,看著跪在地上的奚承夏,立刻就變了臉。
“混賬東西,你啞巴了!”
奚承夏趕緊對著宋連城道:“那日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也不該冤枉你,都是我的錯,希望你能原諒我。”
這是第一次,宋連城從奚承夏的嘴里聽到了這樣軟和的話,甚至連眼神都是溫和的,不像之前永遠陰惻惻,充滿警告與提防。
這可不像是奚承夏的作風(fēng),說不定他心里早就在添她的罪狀了,只是礙于奚鎮(zhèn)松與老夫人的威壓,才不得不如此。
宋連城十分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她連忙道:“沒事的二哥,我原諒你了,其實我心里一點都怪過你。”
又看著自己坐著,奚承夏跪著,趕緊對奚鎮(zhèn)松道:“爹爹,二哥也跪了挺久,還是趕緊讓他起來吧。”
倒不是真的心疼他,而是不想與他積怨越來越深。
奚鎮(zhèn)松聽她這么說,板著臉對著奚承夏道:“既然是你妹妹給你求情,那就起來吧。”
奚承夏這才從地上站起身來,這一次也學(xué)乖了,沒等奚鎮(zhèn)松開口訓(xùn)斥,他主動朝著宋連城道謝。
“多謝連城妹妹。”
宋連城:好想逃。
表面上卻笑的乖巧,“二哥客氣了。”
說了會兒話,奚鎮(zhèn)松又問了宋連城還需要什么東西,在王府住的可還習(xí)慣等一些問題。
宋連城收了他那么多東西,自然不敢再收。
之后,奚鎮(zhèn)松又因為有事務(wù)要去處理,被人叫走,老夫人又跟著說了些話,但她剛剛病愈,沒一會兒就困乏了。
宋連城與奚承夏只能一起出了院門。
奚承夏心里還有些話想問宋連城。
但二人剛一跨出院門后,宋連城腳步如飛,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她。
奚承夏站在原地,看著宋連城沒一會兒就跑沒影了,心里隱隱生出了點失落。
他有這么可怕嗎?